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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电影《掬水月在手》获得第33届金鸡奖最佳纪录片提名

2020-11-28 22:22 电影界   

由广东出品、陈传兴执导,讲述古典诗词大家叶嘉莹生平的纪录片《掬水月在手》(以下简称《掬》)获得第33届金鸡奖最佳纪录片提名,引起了文学爱好者的兴奋。

从创作角度看,《掬》的创作既易又难。说它易,是因为传主叶嘉莹先生一生经历丰富、成就突出,创作者并不难从中找到动人的经历连缀成片。说它难,同样是因为叶嘉莹成就突出,深受爱戴,纪录片怎样才能在记述其一生经历的同时展现其文学与精神世界?

《掬》的选择是:以诗境写诗人,拍一部诗电影。陈传兴并非第一次拍摄关于诗人的纪录片,此前他曾拍过讲述诗人郑愁予的《如雾起时》和讲述诗人周梦蝶的《化城再来人》,此两部片在对诗人诗作的表现上都颇具功力,但并未能称为诗电影。

《掬》作为纪录电影,在前两部影片成功的基础上进一步探索了电影的写意表达,发挥电影视听综合的长处,以三组声像系统呈现了叶嘉莹的一生及其文学与精神世界:一是叙事,二是述志,三是写意。

叙事是纪录电影的基础,《掬》的叙事系统以叶嘉莹自述为主,辅以人物访谈、资料照片、文字纪录等。值得注意的是,叶嘉莹虽是当事人,但其自述并非是历史“当时”的叙事,而是历经沧桑后的叙述,是她在人生的后半程对近百年人生历程的回望。这种叙述并不缺乏历史的真实,但却不再有事发当时的情感波澜,反而增添了劫波渡尽的平静与思考。如掬水捧起之月,虽然还是月亮,却已是月亮的影像了。片首对叶嘉莹的问答就明确了这一点。

既是回望,《掬》就不再简单的以时间为线,而是以叶嘉莹对北京察院胡同13号的回忆建构起其一生。全片按北京四合院结构分为六章:从大门到脉房、到庭院、内院和厢房,直至最后的空无。每一处都对应着叶嘉莹的一段人生,观众打开大门的同时也就打开了叶嘉莹的生命,并在一步步深入这个古老北京的四合院时,伴着叶嘉莹一步步走过曲折漫长的人生。及至最后惊觉旧院已然不存,观众猛然回神影片是于回忆中建构了此一空间,末章才会归于空无,不禁体味到一种哲学意味。

述志系统展现了叶嘉莹以诗为魂的精神世界。叶嘉莹的一生并非风平浪静。生逢乱世,少时遇日本入侵,18岁时母亲去世;青年入台,生产遇险、夫妻又先后被捕入狱;及至晚年生活稍为平静,女儿女婿又于车祸中双双遇难。她甚至认为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足见内心之沉痛。

如何面对命运的打击?叶嘉莹找到了古诗词,片中她自述时常常吟诵起古诗词,有的是她自己所写,有的是古人经典之作,但不论如何,都显示出了她于人生挫折之时的心境与感悟。如丧母之后,她写下了“早知一别成千古,悔不当初伴母行”;渡海赴台之际,她写下了“转蓬辞故土,离乱断乡根”;诗歌在她人生的每个阶段都留下了印记,寄托了她的心灵。有人说:是古诗词救了她。诗词如同她生命的渡船,“她遇到什么困难,诗就能把她渡过去”。

诗歌打开了叶嘉莹精神与生命空间。从早期以诗歌求教顾随,到与顾随互相唱和,再到出版自己的诗集;从青年在台湾讲古诗词到赴美加讲、到回归大陆讲,再到至今仍在海内外奔走宣讲古诗词;她集创作、研究与传播于一身,于时代的变迁与生命的波折里承担起了继承发扬中国古诗词,复兴中国传统文化的重任。有人称影片是“一个女性的百年孤独”,而叶嘉莹这种逆境里坚持的“弱德之美”正是她最令人敬佩的人格。影片所说的“掬水月在手”,并不是顺风顺水的平淡,而是历尽悲欢后所达到的平和沉静的人生境界。正如她晚年终于回到的故乡叶赫水,虽只是一片荒凉,但却早已历尽沧桑。

写意系统的建构是影片的一大亮点。它包括影像与声音两部分。

从影像上看,《掬》的写意主要来自大量空镜头的使用。虽然有观众质疑片中的空镜头太多,但这正是影片营造诗词意境的一种努力。王国维《人间词话》说:“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中国古诗词的境界并非凭空而至,而是寄托于世间万物之中,于赋比兴之中得以生成。空镜头也是影片意境的寄托所在。片中贯穿始终的一组空镜头是洛阳石窟的景象。洛阳盛于唐代,这是唐诗诞生的时代,当成片的石窟、石雕、壁画和碑帖在春天的嫩芽和冬天的飘雪里静默着走过银幕,不禁令人想起中国古诗词、中国文化,乃至于中国人千年来于时代变迁中的一份坚持。那些残荷、孤舟、古镜、旗袍的意象,也都一直贯穿始终,象征着叶嘉莹生命里的不同境界。

《掬》声音的写意主要来自的吟诵与音乐。吟诵方式有二:一是叶嘉莹自己的吟诵,另一种是伴着音乐的低吟。叶嘉莹的吟诵抑扬顿挫、深沉有力,见出长者的豁达;伴着音乐的低吟则沉重苍凉、百转千回,见出生命的厚重。片中音乐是根据杜甫《秋兴八首》谱的曲,这既是叶嘉莹研究颇具心得的诗,也与其一生的经历相合。乐曲以雅乐混合现代乐,一咏三叹、苍凉空茫,催人泪下。影片还运用了复调的手法,将不同的吟诵声叠加放入同一段影像之中,创造出合唱与对话般的艺术效果。如叶嘉莹与顾随唱和诗歌一段就有男女声的同时唱和,极为打动人心。

一直以来,诗电影的创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少诗电影在叙事与写意上进退两难,或失于晦涩,或失于浅白。《掬水月在手》虽是纪录片,但导演将叙事、述志与写意融为一体,是一部以诗境表现诗人的成功的诗电影。

(作者为广州大学副教授、广东省电影家协会评论与交流委员会主任)

 

责任编辑: 4114R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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