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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要为这个写《夜间守门人》的文章找个名字,这个名字实属无奈,因为其实名字不过是个符号,就象这个电影里的纳粹制服一样。而纳粹,铁十字,党卫军的举手礼,已经成了人们心中的一个带有强烈苦痛记忆的符号。就象齐泽克所说的那样,意识形态并非虚幻,所有人都生活在意识形态中,它是最真实的东西。所以,其实符号是最真实的。所以这个无奈的名字最有可能反映出我对电影的看法。 这个片子完全可以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作两极的划分:制服代表的是外在的体制、规范、国家记忆对个人的钳制,而睡衣则意指了情欲涌动不已,难以抑制的力量。这两股力量在电影里交缠对峙,直到把充满了施虐和受虐的一对“情侣”推向死亡。 Max曾经是纳粹军官,逃过了战后的审判,在一个罗马风格装饰的旅馆里当夜间值班人。有一天,他看见了自己在集中营里爱上的小姑娘Lucia,她现在已经是著名指挥家的妻子。记忆里的情欲涌入两个人的血液。与此同时,残余的纳粹组织为了完成所谓的自我审判,四处杀害当年的证人,Lucia也是他们要追杀的目标。Max对Lucia的爱情,虽然怪异,但还是让他要保护她。最后,他们在绝境里中弹死去。 当年此片公映时,引起很大争论。人们难以接受一个这样的故事:情欲战胜了民族苦难和国家苦痛,道德的暧昧,难以掩饰的对纳粹的复杂感情。但是,我个人的感觉是纳粹在这个情境里面是一个背景性的被虚化的东西,换成另外的情境也一样可以传达权力和情欲之间的关系――比如中国的文革。就象帕索里尼的《萨罗》一样,纳粹的情境最后被抽象为一个权力的符号。然而意识形态的吊诡就正在于此:这个抽象的情境一样会对人起作用,而且作用巨大。 看/被看 他们之间始终有看与被看的关系,这个关系是在转变之中的。在回忆中,Max的镜头对准了Lucia,她在他的目光里闪避。而到了现在,1957年,站在柜台后面的Max是Lucia看的对象。同时,他们又都处在那个纳粹余孽组织的眼光之下。看与被看,这是个政治学的问题。 在“看”这个动作里,有一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光线。光线不仅仅涉及到Max的羞耻心――他说他之所以选择夜间守门人的工作,是因为他觉得白天的阳光让他有羞耻感。光线还强烈的暗示了人物之间的权力关系:光线意指了观看的权力,所以Lucia在集中营里就必须经受Max手里的摄像机的强烈光照。后来在旅馆里,Max知道Lucia的丈夫已经离开,走到她的门口,门内的Lucia在黑暗中。Max进门以后,就打开苍白的顶灯,让Lucia无处遁形。黑暗的混沌是保护自己的手段,而一旦被辨认,就处在了危险之中。这有点象《欲望号街车》里布兰奇的脸在灯光下暴露年龄,但不同的是,Max和Lucia之间的施虐/受虐关系让这种灯光变得似乎有些怪异。 施虐/受虐、爱 在《夜间守门人》里面,施虐/受虐肯定是不得不提的关键词。有一本据说在国外甚为知名的书,叫《皮革人》,详细介绍种种施虐/受虐的礼仪和道具。因缘有限,我从未目睹过该部奇书,但是遥想之间,觉得党卫军号称当年最有气势的制服,集中营的铁链,其他金属器皿似乎都应该属于在册之列。所以在“硬件”上来说,片子里已经基本都具备。 男女主人公的激情,似乎离不开互相折磨。集中营里的时候,Lucia被枪弹逼迫,在碎玻璃上奔突;旅馆里,Max和Lucia重逢的第一场戏,完全是一个萨德式的贞节的朱斯蒂娜被狂人追逐的翻版。可是,与萨德的朱斯蒂娜不同,Lucia不是不死而且可以一直保持美好的圣女和荡妇的结合体,她渴望的就是这个激情澎湃的爱情。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把瓶子在Max的公寓地板上摔碎,然后为他脚底流出的鲜血着迷。
莎罗美的爱情是要看着施洗约翰的头颅,放在金盘子上。Max的爱情是要把欺负Lucia的男人的头放在纸盒子里,给她。尽管这场戏在现在,已经不能再对我有感官上的刺激,象当年看《萨罗》最后那段剥头皮那样让我有身体上的不适应,但是这段恐怖的爱情还是让我脑海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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