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读报，看到黄健中导演又在抱怨观众的不宽容，忽然有些感慨。黄导演说，从《笑傲江湖》起，他就感到，“中国观众的审美宽容度太小，《罗密欧与朱丽叶》把手枪都玩出来了，《悲惨世界》也放在了二战的背景之下重新演绎。我们的观众太较真，不妨宽容些，会更有艺术的想像力”。黄导演有这样的想法应该说不算大错，但他忽略了这样一点，实际上，观众的审美习惯不是三天两早晨形成的，按照“审美积淀”的说法，中国观众不能接受玩手枪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是他们不宽容，而是多年来的审美经验使他们养成了一种习惯，对于“怪力乱神”会产生条件反射式的拒绝。这里也有黄导演一份功劳，恐怕不好被遗忘吧。 另外一点，就《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而言，黄导演恐怕也没想拍成一部“罗密欧与朱丽叶玩手枪”式的电视剧，如果真是那样，我想观众也就不会较真了，就像观众并不要求《戏说乾隆》“再现历史真实”一样。虽然观众不像黄导演那样具有“艺术的想像力”，但这点判断力他们还是有的。观众的较真主要还是因为，《盖》剧给观众指引了这样的方向，实在是怨不得观众，更和观众的“艺术想像力”无关。 黄导演抱怨观众给他的宽容度太小，在我看来，他倒是应该给观众多一些宽容。当初一些观众批评《笑傲江湖》，黄导演是颇不满意的，曾有很冲动的一番表现。想不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说起来还是耿耿于怀，至今不能释然，“总的说观众有些偏执”，他既然这样看待观众的批评，那么，我们还能期待他从《笑傲江湖》当中汲取更多的经验教训，把电视剧拍得更好看吗？黄导演自视很高，又有很多外国的“冤大头”看上了黄导演，观众固然骂不倒他，但是，在一些根本性的问题上，《盖》剧却犯了与《笑傲江湖》同样的毛病。为什么会如此？我以为恰恰是因为黄导只看见了观众的“偏执”，而没有发现，观众的批评意见中也有许多有用的东西。 不怕观众批评是很好的品质，但也犯不上梗着脖子和观众较劲，更不必责备观众缺少宽容精神。电视剧是大众艺术，观众的口味、兴趣、欣赏的习惯，是必须要考虑的。因为这不是个人化的写作或创作，可以由着你的性儿来。在这里，基本上应该是观众说了算。观众可以宽容地不再说话，同时他们也可以选择不看你的作品，对编导们来说，后者比前者更可怕。 我忽然想起北京人艺40周年的纪念演出，于是之等一批老演员告别舞台。当时，于是之在一位观众的签名簿上写下一句后来被人反复提及的话：“感谢观众的宽容。”这是这位老艺术家对观众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使我们看到了这位老艺术家博大的襟怀。观众不是上帝，也不是圣人，观众有观众的局限，但要求观众宽容何如给观众更多的理解？我倒是希望，黄导演不要害怕观众的不宽容，电视剧拍得好看了，观众的心被你征服了，有一天或许黄导也会说：感谢观众的宽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