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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影艺术学院自诩奥斯卡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电影奖项,至少是全美的最权威评选,但是就如同其它的电影奖一样,奥斯卡再怎么精明,也有沧海遗珠的时候,尤其是采取大量会员投票的结果,虽然较符众望,却也造成不少超越时代的经典之作败在一些平庸作品的手上,甚至连提名都没有的情况。 纵观影史,奥斯卡应该向下列影片道歉: 1. 《公民凯恩》(又译《大国民》;Citizen Kane;1941年) 天才导演奥逊·威尔斯以一位报业大亨之死,揭开了本片的序幕。通过几位相关人物的描述,这个孤独的富豪面貌逐渐清晰,也通过他个人的兴衰史,见证了资本主义神话下的复杂真相。在此后几十年的时间里,它都是影史十大影片的当然冠军、头号经典。奥斯卡也够意思,提名了它9项,最后却只给了一个最佳原创剧本奖,而且还是为了声援抗议原剧本被奥逊·威尔斯大幅修改的哈蒙.曼克维兹而颁的同情奖,真是大大污辱了威尔斯给予这部旷世经典的天才创意。 2. 《将军号》(The General;1927年) 《将军号》是默片时代最伟大的喜剧片,影片的时代背景是美国南北战争,巴斯特·基顿饰演一个火车驾驶员,他所驾驶的“将军号”被北方联军劫走了,为了抢回心爱的火车,他不惜涉险,却“顺便”不小心救了愈帮愈忙的女友,也挽救了南军的战事。但这绝不是一部励志的爱情电影,相反,它透过完美的叙事与精彩的场面调度,反讽了所有的英雄事迹。基顿把喜剧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更不用说他宛如特技般的表演。本片完成时正好赶上第一届奥斯卡的筹办,但是当年正沈迷于“有声电影”奇迹的好莱坞,哪里会注意到这部“沉默”的喜剧呢?所以它在奥斯卡上的记录是零。 3. 《城市之光》(City Lights;1931年) 4. 《摩登时代》(Modern Times;1936年) 奥斯卡对喜剧片总有强烈的歧视。这两部作品分别是卓别林电影成就的巅峰之作,却未在奥斯卡留下任何记录。《城市之光》让可爱的流浪汉为盲眼的卖花女鞠躬尽瘁,孑然一身,只为了治好她的眼睛,却又不忍心拆穿女孩对他的幻想,把爱情美丽外表下的千疮百孔拍得直入人心。而面对新工业时代的来临,人类愈来愈依赖机械,人的价值也随之降低,卓别林却用《摩登时代》让我们看到因为爱与乐观而带来的不一样人生。奥斯卡一直要到七十年代才敢肯定卓别林,包括颁给他一座迟来的配乐奖和亡羊补牢的荣誉奖(终身成就奖),也难怪他要对好莱坞又爱又恨了。 5. 《雨中曲》(又译《万花嬉春》;Singing in the Rain;1952年) 这是惟一一部入选过AFI影史十大影片的歌舞片,也是“荒岛电影”(评选的题目是如果有一天你流落荒岛,只能带一部电影在岛上看一辈子,你会选哪一部?)的第一名,金·凯利通过一名默片明星面临转型到有声片的困境、以及对美丽女孩的追求这两项来自事业与爱情的难题,举重若轻地把电影史、电影类型、明星与假面等等议题,融合在他完美曼妙的舞姿中,令人百看不厌又收获丰富。奥斯卡颁给过不少歌舞片最佳影片(包括金.凯利主演的《花都舞影》,却有眼不识泰山,只让这部经典影片入围了最佳女配角和录音两项不痛不痒的奖,然后让它孑然一身地站在奥斯卡的上空发出冷笑。 6. 《搜索者》(The Searchers;1956年) 约翰·福特导演的《搜索者》通过约翰.韦恩寻找他被印地安人绑走的侄女,重新审视自己的西部神话精神,并将令人摒气凝神的大峡谷景观,内化为一部男性自省的诗篇。约翰.福特虽然得过四次最佳导演,堪称奥斯卡最受推崇的巨匠,但是这部被影史家推举为西部片史上、也是约翰.福特个人最伟大的电影作品,仅仅入围了剪辑和配乐两项提名。福特所开拓出的新内涵以及本片对类型片史观的重大影响,反而被忽略了。可见奥斯卡不仅对某些类型、某些影人视而不见,甚至对于他们最爱的,也未必看出真正的门道。 7. 迷魂记(Vertigo;1958年) 悬念大师希区柯克比约翰·福特惨多了,他连一次最佳导演奖都没得过。惟一一次得到最佳影片的《蝴蝶梦》其实是他精彩作品里排名十名以外的电影。希区柯克的伟大作品在奥斯卡的命运都不太好,《后窗》、《精神病患者》至少还让他入围过最佳导演,虽没得奖,但意思到了。但是像《美人计》、《西北偏北》以及被英国《视听》杂志三度选为影史十大(十年才选一次!)的《迷魂记》,却都在影片、导演项目缺席。这部影片仅凭表现男主角恐高症发作时的心理障碍的音画设计,人围艺术指导和音效两个小奖项,实在是贻笑大方。 8. 《2001太空漫游》(2001:Space 0dyssey;1968年) 奥斯卡双料影帝汤姆·汉克斯和科幻片大师乔治·卢卡斯以及斯皮尔伯格都说这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了不起的电影。斯坦利·库布里克以惊人的视觉美感和哲学深度,挥洒出这部贯穿人类进化历史与生命之谜的科学寓言,经过时间的淘炼,它也在《视听》杂志九十年代最近一次影史十大影片票选中,成为惟一一部在六十年代后完成的入选者,亦即它几乎是近四十年来最伟大的电影。奥斯卡入围名单并没忽略这部旷世巨作,但显然电影艺术学院只是觉得能把未来世界拍得这么美、这么难,很不容易,所以对它的正式推崇是只得了—座最佳特效奖。 上述这八部电影早已是供入殿堂的作品,几乎可以说是美国电影史的上上品,然而奥斯卡却一--错过了。事实上它们只不过是所有被奥斯卡视而不见的经典中最明显的目标而已。 我们不得不承认:奥斯卡不仅不是全世界最好的电影奖(它对国际影坛的惟一“贡献”是在别国的大师凋零前赶快颁一座终身成就奖以锦上添花),也不见得是美国(甚至只论好莱坞)电影的最高标竿。它和所有电影奖一样,都有诸多局限诸多成见,甚至更多。许多荣耀好莱坞与人类影史的伟大名字,都在奥斯卡缺席了。 有没有办法亡羊补牢呢?有,以前的“荣誉奖”,现在的“终身成就奖”,绝大部份都是在弥补奥斯卡以往失之交臂的缺憾和有眼不识泰山的错误。所以,他们一定很懊悔没及时颁奖给库布里克,人家就过世了。而罗伯特·阿尔特曼、马丁·斯科西斯这些第一流的美国导演,按照奥斯卡的颁奖逻辑来看,这辈子大概也跟最佳导演奖绝缘了,终身成就奖倒是可以期待,但愿他们的岁数足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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