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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皮已经全部剥开了,《橘子红了》昨晚结束。这些天断断续续看了这部电视剧,李少红再次以她沉稳细腻而又不失激情的叙事手法塑造了耀华、大太太、秀禾等这样一些鲜活、生动的艺术形象。他们按照自己的生活逻辑过着自己的日子。看着看着,有时我会有一种冲动,想要干涉他们的生活。但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必要的。我可以站在我的立场上拒绝他们的生活观念、生活态度、生活方式,我甚至可以用我的生活理想衡量他们的所谓“落后”,但我不能要求他们按照我的理想生活,我不能越俎代庖。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在荧屏上的存在,方便了我们认识和感受一个已经远去了的时代的生活。 每一个人,他们在生活中首先是以个人的身份存在的,然后才是男人、女人,然后才是代表着各种主义和观念的人。在这里我们应该感谢李少红,她没有刻意要求剧中的人物按照某种主义或观念改变固有的生活逻辑,她甚至没有强迫剧中人物屈从于她对那个时代的想象和理解,至少电视屏幕上所展现的,让我觉得李少红在这一点上是可以信任的。她固然是个女性,或者,她的个人趣味更偏重于旧的文化传统,就像现在有许多人喜欢唐装一样,但是不是因此就能断定,李少红要在《橘子红了》中贩卖封建主义的或女权主义的货色?我想,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说老实话,我越来越不相信那些试图给生动的创作戴一顶僵硬的帽子的做法,这是一种简单化的偷懒的办法,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任何叙事作品都跟叙事者有关,都是叙事者的主观行为。但是,也要看到,耀华、大太太、秀禾等这样一群鲜活、生动的艺术形象,有很多时候总是希望能够获得生活的自主性,特别是一旦遇到了愿意尊重生活的作家艺术家,他们实现其愿望的可能性就会增加很多。我们在《橘子红了》中所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李少红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女人就一定要在叙事中让女人获胜,她也没有因为自己有意于传统的审美就美化了传统,她对生活的尊重使得她在布满观念陷阱的历史中发现了人。比如耀华这个人,我们很难说他是哪一种观念或哪一个主义的符号,他虽然也是一个“封建”大家族的家长,我们也不难发现他的封建的、资本的、男性夫权的属性,但这绝不是他的全部,不是他最有光彩的部分,所有这些都掩饰不了他的人性的光辉。他有很多个性化的行为,其复杂和丰富,根本无法用某一种本质的特征来归纳。 人都有自己的归属,人又总是企图超越自己的归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是生活中人的真实状态。作家艺术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观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有许多女性观众并不反感甚至同情那个压迫了女性的“老爷”、“大伯”,也从另外的角度肯定了我的这种判断。本质化的方法也许适合说明某些问题,但如果是创作、观赏、感受、评价一部艺术作品,这种本质化的方法却可能会帮倒忙,把人的丰富性和复杂性简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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