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文的去世,令我开始想一些事情,可能是最近死亡的人太多,一个接着一个,有点让人猝不及防。几年之间,那些和青春岁月相关的人接二连三的故去,我忽然间意识到,我的青春其实是一种流失。 一个人的离去其实真的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对于我来说,那些歌他再也不会唱了,那些唱片的价值也不一样了。我只能够这样说,因为青春是我的,与其他人无关。 斯人已逝,可以笑傲此生无厌倦,后来的人还有没经历的青春。自己的青春,自己感受痛苦。 罗文的去世,宣告了香港乐坛一个时代的终结。香港乐坛是一个比我的青春要大得多的话题。 当年,许冠杰光辉引退,关正杰销声匿迹,罗文作为那个时代的唯一见证者,依然在眩目的舞台上,如今似乎是至今仍然活跃在流行乐坛最早的人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了。仿佛就是在去年,还在北京见过他的身影。仿佛就是在昨天,还听到他演唱会的消息。但是今天,这一切都已经散去了,成烟了,随风了。 于是,那个时代留给我们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破…… 记得这首歌吗?记得我们少年轻狂的武侠时代吗? 时至今日,再探讨计较罗文那个时代歌曲作为“作品”的高下已经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因为他们的价值早已经超出了音乐本身。作为一个歌手,一代人的偶像,他在时代中在潮流中的影响是没法修改的。谈起流行音乐,仍然有无聊的人叫嚣要用作品说话,似乎自己从事的是艺术,可笑,这不是对流行音乐的提升,而是贬低。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所谓流行音乐的乐评人都在做一件无聊的事,就是把自己的熟人分尸碎骨,研究其结构,数一数他有多少根毛发和血管,多少块骨骼和牙齿。 对于流行音乐的价值,面对诸多的非议,我仍然坚持一点,也是别的东西无法代替的,这就是感动。这些流行音乐的从业人员应该很清楚,自己所做的那些肤浅的东西,就是要打动一代人,教他们在多年以后想起你的东西,能够泪流满面,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这靠能力,也靠机缘。 越来越相信一些冥冥中注定的东西,两天前突然在旧报纸上看到罗文瘦骨嶙峋的样子。高枫住院的前一天,我忽然从家里翻出了一张专辑,毫无理由的开始听。这两个人并不是我最喜欢的歌手,却和我有了关联。 这些人啊,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他们和太多的人都有了关联。 你们记得罗文四步合唱团吗?记得《射雕英雄传》吗?记得1983年的香港杰青吗?记得1985年的春节晚会吗?记得《八月桂花香》吗?记得《戏说人生》吗?记得《孔子曰》吗?记得1996年的群星暖万心吗?记得2002年跟陈奕迅的合唱吗? 记得吗?记得又如何,我们终会消失在那黄昏。 那就忘了吧,故去的朋友,连同我们的青春,连同香港乐坛的某个时代。把所有已逝的东西分类保存,埋在狮子山下,今生今世,永不想起。 忘记他,等于忘记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