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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漫画吃的是点子
新报:你是一个非常高产的漫画家,除了已经结集出版的漫画书,在内地的许多杂志和报纸上,我们还能源源不断地看到你的最新作品。
朱德庸:高产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值得夸耀,这是件很可怜的事情。画漫画非常辛苦,因为我画的是四格漫画,吃点子吃得很凶。一个作家写小说,一个点子就能扩充成一个中篇,画漫画就不同了。
我画漫画已经有18年了,除了结集出书的漫画外,还有很多作品。我天生创作欲望就很强,就像有些人饭量大,有些人饭量小,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
在欧美、日本,漫画业发展的势头非常好,参与这个行业的人士很多,漫画的后产品开发工作也做得很好。在每年的富翁排行榜上,总有漫画家的名字。在这方面,我们中国人已经有些晚了。我不希望我们的下一代看到的全是欧美、日本的漫画,因为这会影响到他们的思维方式。我希望尽我的努力,能够画时就拼命画。让别人看到画漫画也可以发展得不错,就会有第二个朱德庸出现,或者比朱德庸做得更好。中国的人才那么多,应该可以在漫画领域创出新局面来。
新报:高产的前提是你必须不断萌发灵感。
朱德庸:我是一个杂食类动物,见到什么吃什么。我不刻意去看什么书,许多人说我的生活和别人不一样,就是因为我对见到的人、发生的事很留意。我的点子很杂乱,它也许来自真实的生活,也许是通过报纸、杂志、电视。所以我尽可能丰富自己的生活。
新报:高产还有一个代价是也许你会重复自己。
朱德庸:我尽可能地不去重复自己,重复对我来说,吸引力并不大。《双响炮》说的是已婚夫妻的事;《醋溜族》里是未婚的新新人类;《涩女郎》中的人物是单身女人。
不过,虽然涉及的是不同的人,但是题材上肯定会有重复,比如同样都讲到了婚姻和爱情,但是角度是不同的,有从新新人类角度写的,有从已婚夫妻角度写的。重复本身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国外曾经有人把所有的电影剧情做了统计,发现只有36种。不能说别人写了婚姻爱情,我就不能写,因为我可以有自己的表达方式和观点。
新报:以后会盯准哪类人群呢?
朱德庸:我最近开了一个专栏和上班族有关,因为在这个时代里,太多的人成为工作的奴隶。我也是,现在工作很忙,我的朋友见了我会说怎么你的头发都忙白了,我就说是因为我经常画黑色的线条,所以我脑袋上的黑线条就没了。
我不喜欢粉饰太平
新报:表面上看,你的漫画很轻松,其实里面无时无刻不渗透着智慧。
朱德庸:在我创作的时候我并没有刻意想那么多,实际上在我画第一格、第二格时,我的笔下是我事先想好的画。到第三格时,就是顺着我心灵的感觉了。
新报:那你在画漫画时有一些什么基本的创作原则吗?
朱德庸:我掌握的基本原则是:第一,我有一张乌鸦嘴,专门讲一些不好听的话,我不太喜欢做歌功颂德的事情;第二,我不喜欢粉饰太平。我不希望把不如意的东西用棉被盖住,男人女人、婚姻爱情总是会有许多不愉快存在。漫画本来就不是要正儿八经地板起脸来说话,所以就可以尝试用幽默讽刺的漫画把这些东西画出来。表面上看,我说的都是负面消极的东西,其实作用是正面的。有一次在我做一个演讲时,一个中年男人告诉我,以前他觉得自己挺惨的,看了《双响炮》之后,他才知道还有不如自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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