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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人生现今的这个阶段来说,我现在很少骂人了,说一部电影的时候不再像是吃了枪药似的。因为我不想做一个愤青,尤其是年龄一天天大了,实在不想别人说我是大龄愤青,也就是“大愤”。所以,两个月前我写娄公子和他的《紫蝴蝶》时也绝对是心平气和的。当然,这里面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当时我还没看到《紫蝴蝶》的原片。直到昨天我看了《紫蝴蝶》的原片,我才算是领到了评论它的那块腰牌,可以入场了……
《紫蝴蝶》算是一部背负了大投资之名的个人作品,现在我其实特别喜欢这种大投资大制作,尤其是华语片,虽然“大不见得就是身体好”。先抛开电影本身的因素,大手笔的投资不还可以拉动内需促生产活跃国民经济吗?就是这样一部作品,本来极有可能将个人色彩与精彩的故事融会在一起拍出很好看的电影,但是很可惜《紫蝴蝶》被娄公子搞成了一部“十三不靠”的电影。
 应该说娄烨是一个有野心的导演,从《苏州河》开始他就很急于表现自己,其实做影像的谁不是想表现自己呢?这没什么错,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有野心的导演也才会是令人尊敬的导演,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在你的野心之下你对整体的控制力有多少?我们都知道拍电影不同于其他一些创作,不同于作文、作曲、做菜……这些不需要太大的控制力。但是,作电影就不同,从剧本开始,演员,摄影,布景,到后期剪辑,配乐没有一项不需要导演的监控。所以我知道自己拍不了电影,我拍过MTV,拍过DV,甚至帮同学拍过电视电影,但我知道我绝拍不了胶片,因为我没那么大的控制力。别说对电影的各个部分作调度了,就是见到了美女演员都有可能会流口水,忘了喊开机关机。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做不了的事情,还要看别人做,而且做不好了还不行……
其实我很喜欢《紫蝴蝶》的故事氛围,我说过了,旧上海的氛围很好,特别适合讲故事,尤其是感情故事,暧昧的感情故事。所以当娄公子在电影开始前半段的近20分钟里什么事儿也不说,就去营造氛围时,我没怪他。就连月台上那个超级长的肩扛拍摄跟拍镜头,就算是让我看的眩晕和昏昏欲睡,我也忍住了。磨刀不误砍柴功,只要他后半段好好说事儿就行了。但娄公子偏偏不给我长脸,整个片子就是不停地跟磕了药似的晃呀晃,这在王家卫老师那里已经玩剩下的,大陆就是连张艺谋老师都不玩了,可娄公子却很沉迷于此。从《苏州河》开始就晃,总不能晃呀晃晃到外婆桥吧?一切电影技术手段都要为电影本身服务,就是晃也要晃的有道理,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这个道理都不懂,你拍什么电影呀,娄公子?
本片的对白果然是如传说中的一样的少,在开场六分钟时间里,绝对就是一个哑剧。我看的时候就说,这个电影里其实没演员什么事儿,娄公子一个人带着个手提摄影机单练就可以了。人物关系也演绎的异常晦涩,不瞪大眼睛仔细地不错神地看,我敢保证你会看得云山雾罩。唯一到位的演员是刘烨,迄今为止可以说在刘烨出演过的电影里还没有让我失望的,但是很可惜这绝不是一部让演员出彩的电影,也不会让演员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我很奇怪的是,与娄烨肆无忌惮地对氛围和影像的迷恋相比,电影里有很多部分又是那么的放不开。比如:被外界评论的冯远征和章子怡那场“停留在解放前水平的床戏”。娄烨事先说过《紫蝴蝶》是说了一个女人与几个男人的暧昧故事。我不是说一个暧昧的故事就要有床上的赤膊大战,但你起码可以拍得美一点吧?实在不行还可以学《花样年华》的装蛋做法呀!结果整个《紫蝴蝶》故事里的人物关系就便秘一样,像是绷着劲似的,其实却是有劲都没地方使。
 说实话,我真的不希望像现在一样对着《紫蝴蝶》骂街。因为要知道在现今的电影世道,一部华语片尤其是一部大陆的电影能够与观众见面是多么不容易。我们的影评人纵然不会像美国的同行那么有影响力——可以直接影响一部电影的票房,但是来自反面的声音终归会影响到观众的观影情绪。事实也证明了在影评人和记者的狂轰滥炸下,《紫蝴蝶》的票房少得可怜……
娄烨说:“观众有权面对这样的一部电影离开影院。同时在另一方面,导演作为创作人也有权利拍摄这样一部电影。”对这些,我真的无话可说,因为这种态度看上去是没错的。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里是中国大陆,不是法国也不是马其顿,每年中国能问世的电影有多少?其中的艺术电影更是少的可怜。我们的艺术家比别人要有更多的责任和压力,把为数不多的电影做好。起码我知道一点,作为一个导演,他的心里没有观众,没有对影片角色的整体把握,甚至不考虑有没有把话说的清楚明白,只有那些对氛围与电影技巧的迷恋与尝试,先不说你的电影拍得好不好,就工作态度来说,你就是不敬业吧?
学了那么多年电影写了那么久电影之后,越来越觉得骂一部电影不好实在是太容易了,而想要提一些有建树的意见又是那么难。电影是一次性艺术,一旦成片就不太可能改动了,所有的影评文字最多是会给导演的下一部作品开拍之前提供一点点值得汲取的意见。而且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在导演还会关注影评文字之下。面对娄烨这样一部被我称为“十三不靠”的《紫蝴蝶》,我真是有点莫名的伤感,爱电影的我一直认为拍电影是一种面对内心的创作——面对自己的内心,也面对观众的内心。觉得如果记住这一点,也就不会有人轻易拿起摄影机来简单地喊开机关机了。以前看过一张娄公子的玉照,印堂饱满,眼神收敛凝聚,有点智者模样。不管怎样,盼只盼,人到中年的娄公子会收拾心情走好前路,莫辜负了这茫茫的夜色,也莫辜负了我这份关注他的执著…… 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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