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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戛纳电影节水准空前低下的说法,在闭幕之夜的冷清场面及评审团交出的一张乏味的得奖名单下,更显得铁证如山。可惜在强敌不多的大好形势下,华语电影仍无法突围而出。娄烨的《紫蝴蝶》以1931年东北陷落前后的上海为背景,充满奇情的人物关系和恰合的情节,但他却刻意不走乱世史诗的路线(如《霸王别姬》),只苦心从事抽象风格的经营,追求一份虚无的情调和宿命的感觉。人物间既缺对白也没有明白的字幕来交代历史背景,外国人自然看不懂。但娄烨对个人风格的坚持,却是难能可贵。像他在《苏州河》中让人惊艳的印象派镜头风格(手持摄影、短镜蒙太奇),在影片中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对色彩、声音(包括显得过火的电影配乐)和动静的对比,亦掌握得非常好。其中以主客位置互换的超长镜头跟踪角色走动来带入另一剧情线的主角,暗示了两者命运的交错,显得非常有气势。凭本片足以证明他是当代中国电影导演中,最具华丽电影感触的风格家。娄烨在记者会上强调,自己对于那个时代所知的比观众不多,反而对人生的偶然性、可能性和未知性颇为着迷。剧本中尚未解决的问题,皆写上“拍摄中处理”。章子怡和刘烨均说他给予自己很大的发挥空间,排戏时也不让摄影师在场,以取得拍摄时后者能够有紧张的投入感(见于影片中手提摄影的特写场面)。王家卫的影子呼之欲出。
余力为的《明日天涯》(High Definition Film)则吃亏于那幻想的未来亚洲背景,让西方观众难以消化。但那低科技的未来世界,在幻想的美术和电脑特技下,荒凉的视觉经验使人耳目一新,余力为以高解像数码拍摄的选择完全正确。问题是余力为放弃借助类型(如戈达尔的《未来世界》),以他与贾樟柯长期合作的写实手法处理一个不完整的虚构世界,难免有格格不入之感。他表示明白个中问题,但发现已为时太迟。
王小帅以偷渡为故事背景的《二弟》,同样有处理手法的问题。类似台湾新电影的长镜头运用,根本无法进入那个成功偷渡美国,后又遭遣返回国,连儿子都不得一见的窝囊男人的内心世界。王小帅承认是自己个人的真实感受,但无疑让影片更加闷上加闷,毫无幽默可言。王小帅在前作《十七岁的单车》中似乎为自己营造出一条雅俗共赏的路线,原来是昙花一现。娄烨和余力为皆在视觉风格的经营上没有令人失望,但刻意淡化故事的历史时代背景,却难免让人有为了回避题材的敏感的揣测。年轻一代的中国导演,欲重现当年第五代的国际地位,仍然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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