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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梦见自己在一个地震之后的大城市,所有的交通工具都瘫痪了,只剩下过山车,抛心颠肺地载着我去看黄耀明的演唱会,《万福玛利亚》,愿每天快乐直到不能…… 醒来分析,发现做这个华丽的梦完全是因为“直到不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四个字,却准确、精炼如杀手。 国内的文艺电影,拍得很着力,看得出来,也想做杀手,杀不死卖日杂的阿姑阿婶,也要杀死一群“只喝苦咖啡和只吃Pizza”的小资。所以塑造一个诗人,就让他穿上白衬衫,梳具有文学气质的头,甚至偶尔用蹩脚国语诗歌朗诵一番;《霞飞路》呢,想要点儿怀旧的感觉,让一个高中生在暗恋一个做援助交际的女生的同时,整天躲在屋子里看周璇蝴蝶老月份牌;《花眼》里面的天使可以参加大连国际服装节,不过再糟糕都比不上巩俐高歌夜上海。 本来呢,“小资”一把,其实也不是那么难或者说值得炫耀,更不必非得文艺片。梁家辉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曼波舞大唱葛兰名曲《我要你的爱》,舞会上父子二人合唱英文老歌《Tell Laura》,就已经雏了“小资”的形。《无间道》被一群专业“特工”找出20几条技术性错漏,但蔡琴沙梨般甜蜜的歌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人吱声。为什么国内的文艺电影想小资一把都这么难呢?为什么《周渔的火车》把车窗外的风景拍得那么诗意,都会遭来众人对“巩俐阿姨跑步时臀部的特写让人想起秋菊”这样的嘲笑呢?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导演把受众的心理需求想得过于概念化了。概念化的东西,是缺乏创造性的。包括“小资”这个词。 并没有说,一定是非得“只喝苦咖啡和只吃Pizza”才小资。与其说它是指一个特定的群体,不如说它是某个时期人的某种情绪。比如每天都乘地铁上下班的人,刷卡,踏过黄色警戒线,攀着把手不说话,脸上总有倦意(也可能是灯光的缘故)。这个时候,几米的小女孩突然纯真地说:“地铁里面真的有一只黄色的月亮呢。”你就会被某种情绪击中要害。但是你不一定是小资啊,你平时不喝苦咖啡也不吃Pizza,朝九晚五刚从小职员升到小主任,为了省外卖甚至自己从家里带便当。说几米或者王家卫的东西很小资,其实,他们打动的还是作为普通人的你,而不是作为小资的你。 说到地铁,想起一部被誉为“国内小资电影典范作品”的《开往春天的地铁》。耿乐指着地铁的一口钟对徐静蕾说:“现在是1993年11月20日下午6点,我刘建斌和陈小慧来到北京了!我会让你幸福的。”再重温一下《阿飞正传》: 张国荣:看着我的手表。 张曼玉:干嘛要看着你的手表? 张国荣:就一分钟。 张曼玉:时间到了,说吧。 张国荣:今天几号了? 张曼玉:16号。 张国荣:16号,4月16号。1960年4月16号下午3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分钟的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我明天会再来。 ————你看,是小资秀重要呢,还是打动人更重要。
 为什么《周渔的火车》把车窗外的风景拍得那么诗意,都会遭来众人对“巩俐阿姨跑步时臀部的特写让人想起秋菊”这样的嘲笑呢?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导演把受众的心理需求想得过于概念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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