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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没有自己的男子汉。要么他们生活在古代,要么他们存在于未来世界的幻想中,唯独在现代社会背景中没有他们的影子。美国一家杂志反思目前好莱坞影片中的男性角色时,发现那些“硬汉”都是外国人。比如梅尔·吉布森(《勇敢的心》)、克劳(《角斗士》)来自澳大利亚,施瓦辛格成长在奥地利,周润发和李连杰是中国人,布鲁斯南和肖恩·康纳利(《007》系列)是英国人。“美国自己的猛男形象在哪里?” 另一种迹象更为可疑,那些屏幕上的男人基本上走了两种极端:一种是性格暴躁内心羸弱的失败者,一种是只会打杀粗暴野蛮的匪徒和警察。这些人怎么能成为偶像呢?中世纪的骑士、18世纪的绅士、大战时期的战士,他们的伟岸光辉形象,直接和当时的时代特点相关。而21世纪来临了,在遭遇了恐怖主义的攻击、金融风暴之后,人们发现没有任何一类形象可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是那些反恐战士?在《黑鹰行动》中,他们似乎比恐怖分子更倒霉更不堪一击。是那些曾经叱吒风云的CEO们?当他们在听证会上沉默不语的时候,谁还会认为他们洁白的衬衫领子象征了财富和荣耀?“真实的谎言”和背信弃义是这个时代成功男人的形象,他们怎么可能成为震撼人们心灵的偶像呢?一则评论说,如果尼采生活在今天,可能会把“偶像的黄昏”改成“偶像的黑夜”。即便是怀疑主义者也开始对这种混乱和无所适从的状态发出疑问:莫非英雄们一去不复返了? 在过去的十年中,一些奔涌在 IT泡沫顶端的“新新人类”几乎成为时代的“偶像”。但是他们倡导的生活与“英雄”和“硬汉”的形象向去甚远。他们最理想的硬汉形象似乎是一些虚拟世界中的卡通人物或FLASH符号。也许《吉它武士》中那个破衣烂衫头发蓬乱戴一只没镜片眼镜的家伙是我们的新型“男子汉”?他不过是嬉皮士或雅皮士的后代而已,可以叫作“ e皮士”———除了幻想和胡闹,虽然不是通过大麻和性爱,他似乎也不会做什么实在事情。 耽于幻想,对于金钱、姑娘、事业、声誉、地位等等一切本来需要付出艰辛努力而获得的东西,他们觉得可以仅凭大脑闪现的一点灵光就轻易得到。这种观念在新世纪突然变得颇为流行。不过,相应的惩罚很快就来临了。真正成为偶像的“男子汉”从来都不是一个身体单薄灵魂脆弱只会胡思乱想的人物,他们需要在磨难和挫折中显现惊人的控制力———或者通过肌肉或者通过意志。 但是好莱坞需要考虑的,也许不是“男子汉”的真正涵义。只要大众喜欢,能够成为“票房炸弹”,任何一种男性形象都会被制作出来,即便根本分不清他的性别趋向也没问题———在当代的电影中,模糊的性别特征似乎已经成为时尚了。看来问题的本质,不是好莱坞的好恶,而是这个时代的需求发生了太大变化。人们似乎对这种生活方式更为热衷:在现实中畏缩不前、息事宁人做一个“现代犬儒主义者”,而去到电影院中满足那些墙角旮旯里的阴暗欲望。 即便那些外国来的“硬汉”也是一种幻觉,因为好莱坞刻意制造的精彩壮观根本就不真实。然而什么是真实?什么影片才能真正打动人心,进而激励现实中的行为?好莱坞并没有考虑。也许这不需要考虑,因为生活和幻想本就相隔很远,现实中的“男子汉”并没有消失,只是人们不愿去发现。人们的生活已经形象化了,每个人都喜欢“生活在别处”———那个并不存在的远方。这就仿佛一个现代悖论:你越是渴望得到的东西,它越离你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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