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晶已去，看程小东如何翻身：《赤裸特工》
2002年11月18日 作者：魏君子 来源：TOM专稿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前中期，也是截止目前香港电影辉煌时代的最后几年，由于《古今大战秦俑情》、《东方不败》等片的巨大成功，程小东堪称当时最炙手可热的动作导演。除了主要为徐克的电影工作室拍片外，他还经常在其他著名导演的电影中担任武术指导，比如杜琪峰的《东方三侠》，比如麦当杰的《新流星蝴蝶剑》，而要论起合作次数之多，则以王晶为最。程小东的动作功力加上王晶的搞笑本领产生的票房效应亦绝不弱于与徐克的双剑合璧，《新鹿鼎记》、《神龙教》、《城市猎人》、《武侠七公主》、《九尾狐与飞天猫》等片的叫好叫座更令二人的事业锦上添花，再上层楼。
然而好花不常开，转眼间港片市道的大好形式便急转直下，其中武侠片热潮的消退甚至断档对程小东影响尤大，再加之他离开徐克后，独立导演的时装动作片《七金刚》遭遇票房惨败，其后执导李连杰主演的《冒险王》亦不如意，因此只好暂时专心做他的动作指导了。比如周星驰的《破坏之王》、《大话西游》，许鞍华的《阿金》等，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王晶的《少年赌神》——另外，1997至1999年程小东担任导演和动作指导的影片居然只有一部《碧血蓝天》！由此可见，其时程小东的创作力和影响力确实有走下坡路的趋势。
 至于王晶，香港电影的低迷状态显然不能遏制此人的拍片势头。虽然已不能象鼎盛时期每年皆有十几部影片问世，但比起其他电影导演几近无片可拍的惨淡地步来，王晶制作的大量商业片还能做到票房保本甚或盈利，实属不易。不过，王胖子只以票房计得失，抢市目的太过明显，使手段、用噱头熟则熟矣，却少变化鲜创新，既如此，要想恢复当年辉煌谈何容易？就说由他开创的香港赌片风潮吧，时至新世纪竟仍然乐此不疲，而2000年一部《中华赌侠》意图将动作与赌术完美结合，因此王晶请来程小东出山亲执导筒，自然是合适之极。
 《中华赌侠》上映后票房尚可，同时也激起了程小东再战江湖的雄心。在为台剧《侠女闯天关》、《笑傲江湖》等担任动作导演过足戏瘾后，去年又应周星驰、王晶之邀给《少林足球》和《我的野蛮同学》进行动作指导，这两部影片上映后程小东的动作设计颇受好评，并分别获得香港金像奖与台湾金马奖的最佳动作指导提名，后者更获得了金马奖最佳动作指导奖，而此时距离上次老程获得奖项肯定却已是10年前的事了。
2002年可说得上程小东近来最忙的一年，担任杨佩佩电视剧《如来神掌》和张艺谋武侠片《英雄》并没让他累得焦头烂额，至少还能抽出身来为王晶拍片，这部最新上映的影片《赤裸特工》，就是由王晶编剧、监制，程小东亲自导演的动作电影。据闻《赤裸特工》的拍摄可谓精工细制，一切依足国际化水准操作（甚至有一个全英文对白版本），程小东与王晶的再度合作以及赤裸与动作如何结合的Cult噱头也早已令观众望眼欲穿了。而当影片开头打出“程小东作品”的字样时，则更让我等影迷乍看之下立即又生出些当年观赏《倩女幽魂》《东方不败》的激动心情。
 在《赤裸特工》开拍之初，曾经被当做《赤裸羔羊》的续集甚或翻拍版来进行宣传，实际上两部影片也确实与某些相似之处，最明显的例证便是《赤裸羔羊》与《赤裸特工》同为柔弱少女被训练成女杀手，又与男警察展开一段恋情的情节模式。不过，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两部影片的剧本虽然都出自王晶之手，并且故事相似，但境界高低却有天壤之别！相较于《赤裸羔羊》的情节流畅，有悬念且不生硬，有戏噱又不乏动情之处，《赤裸特工》简直就是一个梦游者胡说八道出来的玩意——我们当然知道老王擅长跟风戏仿其他电影的经典情节（如《龙过鸡年》学《本能》），也曾经被他的这个拿手伎俩所折服，因此对《赤裸特工》前半部分靠抄袭《魔鬼女大兵》的强度训练和《大逃杀》的互相残杀展开情节也能理解，虽说略显生硬，但还能忍受。谁知自从Maggie
Q、安雅成为真正的女杀手后， 影片的情节简直儿戏弱智得让人气愤难耐之余又不禁哑然失笑：男女主人公的恋情只能靠春药解决，太生硬了吧？被大力渲染的精明强干M夫人（黄佩霞）和功夫最强女杀手（李菲）居然那么轻易的就惨死了，太简单了吧？真正的大反派连凯在最后才出现，前面竟没有任何铺垫，太突然了吧？说到处理Maggie
Q、安雅二人的感情关系，这回王胖子居然难得没有在其擅长的同性恋噱头上面做文章，只简单刻画为传统的姐妹情深，虽然亦不失为一种表现手法，但却寡淡少味，很难看出有何感人之处。至于许多朋友翘首以待的赤裸激情戏，则如蜻蜓点水，一掠而过，与当年《赤裸羔羊》邱淑贞欲露还遮的程度相仿，至多算是个性感惹火罢了。
 其实有很多朋友（包括笔者）之所以对《赤裸特工》感兴趣，是冲着程小东的名头去的，只要能让我们再看到老程素来擅长的写意飘逸如舞蹈般的动作设计，其他如王晶胡编烂造的剧情，Maggie
Q、安雅、吴彦祖等人的苍白呆板的表演，尽可以不去理会。虽然我们早已知道《赤裸特工》以及他同时拍摄的《英雄》中的动作都会用高特技包装，但想起当年程小东和徐克联手打造的《倩女幽魂》、《东方不败》用吊钢丝玩爆炸用特技包装东方武打动作带给我等的完美视觉刺激，则又对此次程小东信心倍增，于是便专等看一场好戏了。
 应该说《赤裸特工》的开头并没有让我失望，一个女杀手在床上用奇妙手法掐断老外的脊梁骨后，又干净利落的收拾掉几个保镖，这短短几分种的动作场面拍得动感十足，颇具国际水准又不失港片武打特色。待到后面众女生进行不公平的残酷厮杀时，刀、枪、剑、拳、掌，闪、转、腾、挪、仰，手腕甩刀花以及以一敌二对攻套路甚至太极拳等传统武术尽情施展，再加上动静错落的镜头处理更使影片较之国际水准的时装动作片似乎更合国人口味。然而自此之后《赤裸特工》动作风格忽变：如果说女杀手用在慢镜头和优美如诗的动作下用镜片杀人的场面已开始让人觉得除了酷劲十足外，还多了几分花哨夸张；那么影片结尾处Maggie
Q与连凯生死决斗的拍摄技巧便是向好莱坞甚至日韩类型片取经的结果，没了硬桥硬马的对打实战，只有要造型不要动作的360度旋转型的MTV画面摄影，电脑特技营造的刻画入微的场面气势都象极了韩片《火山高校》，却又因有程小东精心设计的动作而技高一筹。只是这类动作设计或许合了西方观众口味，却不一定能让看惯了传统港产功夫片的东方影迷接受（在笔者眼中该片的动作戏虽然强过《天脉传奇》，却不若《夕阳天使》来得纯粹过瘾），但至少程小东已走出了这一步——至于这一步和他的下一步《英雄》能否进入国际市场恐怕还有待于市场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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