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电影,仰望天堂——一个“星探”的一生
2002年10月28日 作者: 鱼龙鸡凤菜灵芝 来源:TOM娱乐
二战后的西西里岛,“穷得跟非洲一样”,疯狂抢占海外市场的好莱坞电影普及了穷困人对电影的感性认识,同时也极大丰富了他们对远方生活的美好想象。随着罗西里尼、维斯康蒂、德西卡这些新锐导演在世界上声名鹊起,意大利本土电影成为新贵,大明星大演员一个个应运而生,万众景仰。值得注意的是,新现实主义的导演们有一个普遍的喜好,就是从街头人群中寻找一个合适的面孔,来主演自己的影片。
于是,天时地利人和,骗子出现了。他开着大卡车,满载摄影机、灯光和过期的胶片,出现在影片《星探》里。他奔波于穷乡僻壤,自称是罗马电影制片公司派出的星探,任何人只要到他的摄影机前试镜,都有机会成为明星。试镜的样片将送往罗马供大导演们挑选,等着吧,好运跟着就来。当然,洗印底片需要成本,因此,前来试镜的人必须交纳少量的里拉。
激动的人们蜂拥而至,政客、土匪、警察、村夫、少女、孩子、同性恋者,形形色色的脸出现在镜头前,或扭捏作态,或呆滞紧张,或倾吐衷肠。
“好上镜的面孔!”骗子随时随地借此敛财的口头禅。
与其说《星探》是在讲一个骗子的一段人生经历,不如换个角度说,这是一部关于电影的电影。导演托尔那托对此题材情有独钟,早在他八十年代拍摄的《天堂电影院》──一部更为出名的关于电影的影片──他已确定了电影与天堂的梦幻关系,最后主人公找到了电影,却无奈地发现他失去了幸福。
电影不仅让人坐在电影院里产生幻觉,也让人在现实生活中想入非非,《天堂电影院》强调了前者。《星探》则说现实故事,人们仰望电影,因为电影通往罗马,通往美国,通往年薪上亿,通往一切梦想实现的路途,通往幸福的天堂。
骗子因而成了双重骗子,装模作样转动摄影机时,许给人们虚幻的名利未来,一层大欺骗。他什么也没拍下,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拍,但他假装拍了,第二层小欺骗。当他被警察识破后,最遭人痛恨的,就是那层大欺骗。人们掏心掏肺,和盘托出,结果面对的却是被小骗子骗去一场大梦,就为了那么一点点钱财。
在骗子眼里,被骗的这些人活得不知所以又不安分守己,他骗得很坦然,直到一个姑娘出现。姑娘纯洁,对伤害无招架抵御之力,她付出让人看裸体的代价前来试镜,她认骗子为爱,追随他如追随幸福。遇上这样柔弱的克星,骗子只能忏悔,以表达爱的方式来忏悔。于是,在牢狱里呆了两年出来后,他在疯人院找到了姑娘。姑娘已不认识他,令人心惊的是,在她娓娓的叙述中,她去过罗马,在那儿成了大明星,拥有自己的大房,和心爱的人相爱,所有的梦想已经实现过了。姑娘远在他境,骗子孑孑一身,无处倾述。
片中有两个镜头如此鲜明地暗示电影和人物两条命运线的契合──影片开始不久,一个小镇被骗子煽惑得激情沸腾,人人都行动起来,男人们练习《飘》中白瑞德的台词,女人们是郝思佳,老人讨论剧情,孩子奔跑,迎面过来几个哑巴,指手划脚也在表演剧情。这是一个三分钟的长镜头,升降摇移跟,内景外景街道广场,如涌动的潜流恣意漫延全镇。另一个镜头出现在影片尾声,失落的骗子踟躇夜晚街头,在他身后,人们好奇地围观着电视。新事物出现了,标志着结束与开始,与电影有关,也与生活有关。
碟片上的介绍称《星探》是《天堂电影院》的续篇,还真有一些道理,连结尾的伤感也一脉相承。骗子开着破车重新上路,脑中一一闪过曾来试镜的面孔,就像《天堂电影院》里的导演看着银幕上一个接一个的亲吻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