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将至》:拓荒者的饮血之旅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当某种实物被赋与了道德评价或者情感色彩的时候,我们可以认为这现象背后的源动力在于人,但事实上,把这个“人”变成一种复数的形式恐怕更准确一些,这样既符合社会进化的过程也符合社会的群体意识。
―――韩兮
《血色将至》的片名取自于《圣经·出埃及记》,讲述的是当时的埃及人不但不信奉天主更对希伯莱人实施压迫,于是天主降灾于埃及,其中第一灾为“指水变血”,于是,整个埃及“血色将至”。而影片实际是改编自一本名叫《石油》的小说,讲述的便是石油开采过程中人们的贪欲。将两者结合起来,我们不难发现影片其实就是通过一个石油商人的经历来讲述关于人类迷失自我的故事,而这种迷失恰恰预示着传统信念的倒掉。
在十九世纪末期,美国进入了大工业时代,石油成为支持这种发展的重要资源,直到现在,石油依旧被认为是金钱的代名词,于是,那些石油大亨们无论如何洗涤,他们身上必然沾染着铜臭味的贪婪,正如那黑漆漆的石油一样,虽然光鲜但终归是黑色的,污浊不堪,而影片的主人公丹尼尔便是这样的人,与其说这是一部传奇,莫若说这是一场控诉,不仅仅是对片中这个人物的控诉,更是对石油产业在开采过程中对人民欺骗压迫的控诉。
影片开端,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坚韧充满了自信的开拓者形象,他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创造了财富,虽然因此险些失去了一条腿,但却是值得人们尊敬的。但随即而来的便是丹尼尔的无情,小油田积累起来的财富并没有用来抚慰那些受伤的工人,而是为找到更大的油田做着准备,显然,他的贪婪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开始显现。
如果说丹尼尔唯一的情感寄托便是在其儿子H·W身上,当影片中丹尼尔与儿子一同探寻新油田的情况时,我们看到了一个与丹尼尔同出一撤的孩子,当其拿着步枪在追逐着猎物的时候,我们不但感叹那些拓荒者的精神,也要感叹这孩子将来的成长。丹尼尔与儿子的线索是影片中最为重要的情感线,如果说丹尼尔这个人物还有什么情感可言的话,那么这根线将讲述的便是丹尼尔与亲人以及家庭的关系。但很不幸,在大油田成功开采的同时,儿子却意外受伤,于是,丹尼尔便失去了这么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血脉的人,而亨利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恰好填补了丹尼尔家庭观中的空白。亨利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但丹尼尔还是将他视为自己最近的人,并且如同带着儿子查看新油田一样,他与亨利一起开拓新的输油管线。但又是一个不幸,这个亨利其实只是一个冒牌货,受到欺骗的丹尼尔恼羞成怒地将其杀死了,但仅仅是因为欺骗吗,其实是丹尼尔从亨利身上并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影子。儿子终于被接了回来,但由于残疾的问题,最终还是被丹尼尔抛弃了。在丹尼尔的内心中,他其实是极其孤独的,但他却封锁着内心,只会认同那些与自己相同的人,他渴望远离人群,却不敢表现出这种孤独感来,于是对外界拼命地维持着自己拥有一个家庭的假象,儿子已不是他的影子,只是他的工具。到了晚年,这个工具终于被丹尼尔舍去了,他只需要自己一个人。
毫无疑问,丹尼尔的自我存在是一种病态的,那么这病态的起因便是贪婪,贪婪令他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的情感,他被贪婪所填满,所以他从根本上拒绝与自己不同的人,这是他独自一人的关健所在。
影片中另一个重要人物便是神父莱伊,这个人物的出现标志着丹尼尔信仰方面的倒掉。莱伊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神父,他帮助丹尼尔以宗教的形式欺骗着那些工人,用一种神圣的语言放纵着自己的罪恶。从这个角度来说,莱伊与丹尼尔其实具有同等的人格,只是所从事的行业不同,但莱伊却更加高明,更加具有迷惑性。所以,莱伊其实是丹尼尔在人格上最亲近的一个人,与他一样具有着贪婪的本性。贪婪被打上了信仰的烙印,这是一件极其可怕又极其可悲的事情。丹尼尔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道德的虚伪,于是,他不反对上帝却反对教会,于是,在影片最后,他充当了上帝,为上帝处决了这个伪神父。我们可以看作这是丹尼尔晚年的一次反醒,当所有事情都已成为现实,欲望无法进一步满足的时候,丹尼尔便可以正确地回味着一生,于是,他开始了这种补救,虽然是如此的残忍,如此的无力,但却是丹尼尔唯一的一次善心体显。
这是一部以人物推进故事发展的影片,丹尼尔的身上集合了在当时众多拓荒者的特点,贪婪,放弃了家庭,放弃了信仰,于是,他代表了一种群体性,具有鲜明的大工业开采背景。在这种情况下,片名的含义便深刻地体现了出来,压榨善良的百姓,丢失了传统的信任,水将变成血,这是一个预言,一个对大工业膨胀的评判!
结尾时,美国经济萧条开始了,也许这是上帝的惩罚,但更是人类贪欲造成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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