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姜晖：什么时候？

刘浩：2002年的圣诞节。24万人民币拍的，当时拍的时候我们也没想过片子怎么样，就是运气来了，这个东西没法说，上映之后，法国人又买了，由《陈默与美婷》和点化出后面《老大一对羊》的事。是北京我的制片人做新电影工程，全国选拔导演，有一个记者朋友说，《老大一对羊》一定行，说我带你去，然后去了那个故事也是一页纸给我们制片，我们制片就说就是他了。我们就合作了，当时青年活动是三个人，我运气好。我先拍了。这个片子全北京全是《老大一对羊》的广告，弄得大家伙这是大片，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很好玩的插曲，制片公司有一个事，他们把灯箱包下来，三面体，其中有情人节，还有一个电视剧还有一面是空白的。

主持人姜晖：在云南拍的。

刘浩：对。

主持人姜晖：包括后来有一部作品，算是导演生涯当中另外一个重要的作品叫《底下》。

刘浩：对，去年5月份拍的，正式完成是今年三月底，但这个片子属于我完全个人化的东西，就等于有一个索尼的AHDV的机子拍我的纪录片，我说干嘛拍我，我说有这个时间咱俩再干一部，闲着也是闲着，然后把机器一拿就拍了，就在我的工作室拍的。

主持人姜晖：这个片子当年获得参加31届香港国际电影节，和香港国际影展。那个反响怎么样？

刘浩：从香港回来之后我就停下来了，最后有一道工序没有做，就是磁转胶，没有把它变成胶片。因为电影节有一个标准，我就把它停下来了，香港选片的时候是我好朋友，就说你来吧，就这么去了，但去了之后我没有把它做成有点可惜，这个片子有点个人化的，拍这个片子完全是个人的，完全是办公室人拍的。

主持人姜晖：《陈默与美婷》，《底下》《老大一对羊》，《诗人》。

刘浩：《诗人》这个故事写的一个女人爱自己的丈夫，从80年代到90年代的跨度，跟自己的丈夫说我爱你，连你的影子和身上的气味都要留下。

主持人姜晖：辛晓琪有一首歌《味道》想念你白色袜子，和身上的味道，还有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刘浩：我们具像化了，不经意讲一个女人记录了那个年代，中专以来干部编制，中转以下工人编制。一个纺织厂女工爱自己老公，自己老公是煤矿一线的。没有任何地位的。通过女人定期帮助自己的丈夫，最后把他变成工人编制变成一个著名的诗人，诗人就变成了干部编制。

主持人姜晖：一个女人帮助自己的丈夫。

刘浩：对，那个年代比如说要去骗女孩子，或者干嘛，写诗没有成本的，两页一个纸一个笔都可以写，如果一首诗怎么样，跟后来拿吉他在女孩子面前那样。

主持人姜晖：到现在直接奔驰，宝马，别墅了。

刘浩：不经意间这个女人留下一段历史，从计划经济从市场经济过渡，那个时候对诗人顶礼膜拜，一直到后来的冷落，那个年代的《编辑部故事》，张国立(最新动态、个人档案)演的诗人，太酷了。桀骜不驯，眼神都是迷离的，因为当诗人是没有成本的，谁都可以写，一个标点符号都可以写成诗。但那个年代诗人属于国家正式编制的，比如工人罢工，有业余诗歌培训，然后考一个学以工代干，你是工人编制，代干部编制，就抽上来了，不用在一线，做技术科。

主持人姜晖：老婆是培养自己的老公，目的不是让他变成诗人，骗别的女孩子，而是由一线到干部编制了。这条路没有成本，因为诗人快嘛。

刘浩：对，而且那个年代不得了，一劳永逸的事情，我帮自己的老人一辈子的事。以至于他们都成事之后，丈夫当了文联主席，觉得自己太太，糟糠之妻是纺织厂女工，无形之中有差距，后来又发生很多事一直到最后，老公门庭冷漠诗人又不吃香了，郁郁寡欢，诗人没什么意思，但是诗人的情结还是有，想再赌一把，有一天去拉赞助，在商人朋友楼上看，事隔多年，看自己太太愈发美丽了，突然有一种感觉要追她，突然找到诗人的感觉。

主持人姜晖：真正的诗人，那一刻真正让自己灵魂升华了。

刘浩：砸在那儿了在青石板上，最后结尾一个女人趴在青石板上闻味。这个时候天上下大雪，其他地方一会儿被白雪覆盖了，但是老公的身影永远不会被覆盖，出现她老公的影子在那儿，这个时候女人就说过我连你的影子都要带走，从里面拿出锤子，把青石板上面一层凿下来了。我爱这个男人连气味都要带走。实际最后谁是女人，这个女人是诗人，她是真正的诗人，实际其他的诗人什么巧立名目，沽名钓誉的，有各种各样的版本的诗人，但真正的诗人一定来源于生活，一定是生活本源的，这个女人不经意留下那一段历史，同时自己升华成诗人。

主持人姜晖：爱因为诗，诗所以写在手上。剧本获大奖的《老那》，刘导这几个作品剧本都是您写的吗？

刘浩：对。

主持人姜晖：有一句话讲好的导演，肯定三项有一项极为擅长，剧本，说戏教演员怎么演戏，还有摄像。你是不是最厉害就是写剧本？

刘浩：不是，我以前拍照挺卖钱的。

主持人姜晖：你卖的挂历是不是你拍的？

刘浩：不是，那时候卖挂历是一个职业习惯，02年我去柏林电影节办公室，一进去之后，主题后面就是一个挂历，我说这是200多少克铜版纸，在那儿乐，就是一种感觉。最早我的工作是做文字，之后我训练了拍了新闻照片，喜欢这玩意儿，又在上海演话剧，这个东西不经意间全凑在一块。可能最好的就是写东西，每天都写东西，成为我生活当中绝对不可能缺少的一部分。

主持人姜晖：像这个是不是有几十个提纲当中挑出来的提纲，《老那》这个提纲？

刘浩：对。现在又在写一个《积水潭》。

主持人姜晖：北京地铁站“积水潭”。

刘浩：对，也是写一个老头和卖水果的小孩，小孩永远没有生意，像这样的冬天，老头便秘，医生跟他说多吃一点粗粮，去市场买这些东西，买完之后半道上这些东西撒了，就问小孩要塑料袋，老头说我买，小孩说这多少钱，就这么一个小情节，然后老头没吱声，老头过几天过来就跟小孩讲，现在很多卖水果摊颜色比较冷，灯光换一个灯泡就行，不用节能灯，日光灯，所有水果重色系码一块，尤其傍晚十分成为一道风景线，后来生意就很好了，因为这个是给英国人写的一个短篇。因为他们要用我们的眼光看中国的变化，我就写了这么一个故事。

主持人姜晖：写的寻常的小事，点点滴滴写的。

刘浩：对。就一个人很孤单，他的职业和颜色色块有关，建筑有关，这些东西比较敏感，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小孩，给钱没有用处，因为很多水果摊颜色不好，天冷没有规划好，规划好人的视觉就愿意往那儿走，尤其这种冬天，路的拐角我都愿意去，哪怕买两个苹果，买一个橘子都行，或者说有两个摊位，一定会往颜色搭配非常好的摊子去，有这种颜色需要，暖意的东西去。老头给那个小孩在道上注了一片风景线。

主持人姜晖：这个电影要拍多久？

刘浩：拍比较长，初稿完了之后还要改，这个时间还要算上去，这次拍的话，《老大一对羊》我还拍了两个月，像《老那》这种题材也要在40天左右。

主持人姜晖：片长多长？

刘浩：90分钟。

主持人姜晖：您速度够快的？

刘浩：还行，这是一个标准时间。

主持人姜晖：因为你没有特效，没有一些大腕明星档期问题，没有搭景，不牵扯这些问题很快。

刘浩：对，要牵扯到特效就不行了。还要做其他的东西。

主持人姜晖：接下来进入另外一个单元，关于艺术和票房个人情结，我知道在您的一些报道评论当中有一句话，反正闲着闲着咱们再干一部，可是有时候比如《陈默与美婷》借了24万，自己投了10万，以后的片子包括《老大一对羊》，是不是有很多投资了？

刘浩：对，《老大一对羊》后面，实际上我并不缺少投资，有些投资的东西我没法去做，因为前面有很多先决条件在那儿，因为有些东西不能违反一种创作规律去做，或者有一些起码不能违反人情世故的东西，有些东西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标准都违反了，这个事怎么能去做。比如说这个人为了捧他的女朋友还是什么，有的是钱，烧钱没问题，我拿这个去拍，拍完之后万一不合适，片子弄得乱七八糟，对朋友也没法交代。这个事我绝对不能干，所以有的时候要权衡很多，有的时候是命题的，要我帮纪委书记的，我怎么拍那个，因为我自己不喜欢那个东西，自己没有这个冲动拍起来一定干不好。

主持人姜晖：没有真实感。

刘浩：不会全情，忘情投入，我写的每个故事都是有自己经历的，比如水果摊，我没事在水果摊吹牛，抽烟，边上来两个老头跟我抽烟。《老那》那个题材是助手爷爷的事，90多岁的老先生每天要喝库娃，我听一来灵感了，这都是有强大生活感的，不是脑子一想就出来的。

主持人姜晖：您的作品当中可以看到很多生活当中的影子。

刘浩：即便职业生涯一辈子，可以拍几部片子，撑死拍到60岁，因为导演是很吃体能的，如果有一天我体能不行了，怎么的也拍不过年轻人。你去算，我就两年拍一部。

主持人姜晖：每次来TOM的导演都提过，导演是所有行业当中最累的。

刘浩：当然每个人都很苦。

主持人姜晖：您的负荷比别人多了一倍，因为你写剧本。刘导可不可以这样，为了身体，节约时间，把提纲写出来，其他交给别人不就完了吗？

刘浩：尤其初创时期，这可能要一分为二，不能给编剧朋友更多钱，这个时候宁可不干。如果一两千块钱那不是骂人吗，我不干这种事，当然这里面还有朋友愿意跟我干，存在剧本对不对路子。这里面会有这么一个衔接的东西，随着各方面条件，比如说越来越成熟了，这种可能性一定是第一选择，有最好的干嘛不用，取决于方方面面的原因。

主持人姜晖：比如递交一个提纲的时候，找投资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么多提纲都是打动我的故事，找一个尽可能在艺术，忠于我自己生活本源，和最好的商业回报，两个能够平衡的这样一个作品。

刘浩：肯定的。我现在比方说和制片商见面的时候，这是一个标准，选择我的合作伙伴是高质量水平的，比如说说话算数，言而有信。情义很重，这样的话哪怕没钱也可以一块打天下，如果再有钱，没有这样一个质量的保证，可以不合作。合作就像生孩子一样，谁和谁都可以生，但是生出来之后负不负这个责任，看每天在马路上没得吃没得穿我肯定疯掉了。电影就像我们生一个小孩没什么两样。

主持人姜晖：在不同出发点找到最初的默契和共识。

刘浩：对，比如这个电影，找合作伙伴，一定各方面考核好了，对方也要互相考核。首先要讲诚信，诚信一定是第一，说怎么就是怎么。当然我比较看重情义，情义也很重要，不要商业原则掩盖了所有本来应该遵循的一切。真正的中国特色东西。

主持人姜晖：毕竟创作艺术作品，一定要讲人情味。

刘浩：如果在行事规则上很多东西不能去保驾护航，谈商业合约的东西有谁信，一个人的言行一定是他思维的派生物，有什么样的思维一定有什么样的言行。由这个东西倒推退他的思维，倒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