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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在2006年的冬季离开了,去世前一直没有一点兆头——很长时间,没有传媒关注像他这样的老艺术家了 。[新闻来源:星辰娱乐]
在太多娱乐项目中,在相声艺术被冲击的时代中,马季和他的相声不离不弃,当2006年,出现了一个草根相声有演员郭德纲,大家才提起对相声的重新热爱的时候,马季依旧默然。
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人,当他去世的时候,或者去世多年之后,才让人想起他,才让人感觉这个人曾经是多么重要。
才想起,马季创作了很多建国以后的相声曾让我们多快乐。当商业潮疯狂来袭的时候,他保持的是中国传统的低调,和自己的学生刘伟研究创作新的作品。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有北京同行告诉本网记者:这个消息太打击我们了……
还记得早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中,他是一张不可少的老面孔,可这张脸已经渐行渐远,成为相声历史上的一处痕迹。
马季生前自述:相声人生
相声演员怎么样让观众喜欢?就是要熟悉观众心理。可是我们相声演员没有那么丰厚的知识,各种不同的人我都能满足他,那怎么办呢?向生活学习,观察生活。
有一次侯先生带着我们在外面吃饭,旁边一桌有老有少在吃饭,都穿着干干净净的新衣服,老年人在头发上插着红花,他要考考我们,说:“你们给我说说这是干什么的?”我们说不出来,他就给我们讲这是两家的老人,北京人孩子办满月一般都要出来吃顿饭,从点的菜里头看也是喜庆的东西,你们不信去问问,结果一问果然如此。
咱们对老师佩服,他这方面的知识非常丰富,并且他的眼力非常敏锐,善于观察。又比如我们去参观庙宇,见了老和尚在念经,老师说,马季你得好好学,兴许什么时候就用上了。确实后来的相声里就用上了。我写过去国民党时候长安街不治理,经常出车祸,出事出得太多了,在天安门搭了一个台子,上面请了10个和尚,让和尚念经超度亡魂。这就好了,结果和尚念经就用上了,这就是当时在生活熏陶中学来的东西。老艺人告诉我们相声演员就是杂货铺,要什么有什么,这个杂货铺是平时装进来的,是生活当中积累来的。这些都是我们向前辈学到的东西,这才叫真经。
给农民说相声上世纪60年代,当时中宣部下了一个指示,要给6个文化先进的农村派去文化工作队。我被派到山东文登县和于世猷一起跟县里的吕剧团演出。我们到各村里去,晚上点着一盏汽灯就给老百姓演出。
除此之外我们白天去赶集,我跟于世猷一人发了一辆自行车,那个时候叫“大国防”,兜里装着两头蒜,渴的时候河沟里的水捧起来就喝,喝完了吃一瓣蒜,不会闹肚子。就这样每个地方都赶,写一些适合当地的相声。比如我们写过黑斑病,就是怎么样推广种地瓜。咱们北京叫白薯,种白薯的时候要高剪苗,这样能防治黑斑病,这是科普的东西。我们就编了这么一个相声,拿到集市上去演,农民听起来对口味。
当时在农村有一些封建迷信,跳大神的欺骗农民的事常有发生,我们把资料搜集起来,编了一个《跳大神》的相声,农民特别喜爱。起初我们刚到农村,农民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见我们穿着大褂往那一站一说,管我们叫“说唐朝戏”的。他不知道什么是相声,后来他们了解了相声,就真喜欢上了。他们听的时候特别认真,到什么程度?
有一次晚上我给说的是黄半仙的相声,黄半仙给皇上算卦,算卦最后找出一个笑料就结束了,没提黄半仙后来的命运。一个老大娘听完之后,睡不着觉了,半夜三更找我们去了:“开门啊!他大叔,他大叔!”
我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赶紧把门打开。
我问怎么了,“您跟我说说黄半仙是死了、是活了,我睡不着觉。”就是这么认真,让我深受感动。农民太需要文化生活了!
毛主席喜欢听相声我们在文登呆了7个月,每个乡、每个村我们都跑遍了。后来有一次我们给毛主席说相声,毛主席问:“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来?”我说我们到农村深入生活去了,“有什么收获没有?”毛主席问,我说写了几个段子。“你演给我听听。”老实讲我们多次给毛主席演出,他不听大段,我们也不忍心让他听大段,让他能多休息休息,让他笑一笑,开心开心,目的就达到了,所以我们都是讲一些可乐的小段子给他听。
这次他提出来,一口气我和于世猷演了四十几分钟,演了三个段子,《画像》、《跳大神》、《黑斑病》。毛主席听了说了句:“还是下去好!”虽然就是这么一句话,对我们在事业上增强信心确实是一种非常大的动力,我们更加热爱我们自己的事业了。
毛主席喜欢的一个段子是《装小嘴》,这是个传统节目,说的是有人怕自己嘴大了,说话的时候老说自己小字,“你多大了?”“二十五。”“你爱吃什么?”“吃白薯。”
就是装小嘴,他很喜欢听这个。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拔牙》,我的印象中我给他老人家当年演过五六次之多,其他演员有时候也演《拔牙》,他百听不厌。机要秘书告诉我们说“你们不去的时候,他让我们放这个段子听。”可见他喜欢的程度。有时候从他和我们握手的表情上,我们也体会出来他对我们非常慈祥、非常亲切。有时候说到挺逗的小段儿时,毛主席还非常风趣地开玩笑:“这不是给人扣帽子嘛!”在我的经历当中还有一次,大概是60年代初,有关部门找我们,让我们提供一些有关相声的资料和相声的本子,说主席要去就不还你们了。所以我感觉毛主席很喜欢相声,相声对他多少有些影响。相声要继承传统,就一定要回到生活中我一直呼吁对待传统不能抱虚无主义态度,我们应先把它继承下来,目的不是为了转手,是取其精华。你没有传统的基础,单凭着自己的小聪明进行所谓创新,就像空中楼阁一样,悬!
我自己很有这样的感受,我创作了这么多段子,都不是我凭小聪明创作出来的。哪一个段子,或者哪一个新鲜的东西,仔细琢磨起来都似曾相识,说明前辈们经历过这些东西,我们只不过从前辈身上继承下来,稍加改造就变成我们的东西了。
创作新节目遇上困难写不下去时,如果你传统底子厚实一点,你回忆回忆,传统段子遇到这种情况怎么过来的,你马上就能找到方法,所以继承传统对我们来讲是十分重要的。继承之后死抱着这些传统也不行,及时反映现实生活,才能保持相声这种曲艺形式的生命力。
现在我们有的演员新的作品写不出来,因此就在自己掌握的所谓技巧里面想方设法找包袱,结果主题和包袱互相没有关联,让观众听起来支离破碎,非常勉强。
既然相声叫做艺术,你就得突出其艺术,语言上的艺术。过去没电视的时候,是广播电台,一播相声,很多观众都不走路了,在马路边上听,听完了再走。相声靠什么去征服观众,就是语言,语言的魅力。因此我们应该在语言上狠下功夫,随时随地注意吸收群众当中最新鲜的语言。我们要努力提高我们的文化基础,提高我们的素质,这样使我们使用的语言就不仅仅老是局限在市民化的水平上。我觉得这才是科学,是知识,要根本解决问题就应该从这上面去提高。
《宇宙牌香烟》得了8块钱的稿费,可现在年产值4个亿,我感觉很骄傲,你给我再多的钱我觉得没有这种感受在舞台上,观众不是看你的人而是节目,你再有魅力的人拿出的东西是陈旧的、低俗的,也没用。我马季掌握了相声这个武器,在一些重大的历史时期用作品做出了反应,表露自己的态度,这一点应该说是赢得观众的。到今天我已经70岁了,走在群众当中去,老百姓还没忘了我,还打招呼。有的老太太见到我特亲切的样子,有时候感动得都掉眼泪。这种待遇是老百姓给我的,是我过去在作品当中付出所赢得的,作品里面没有给人印象深的东西,他从哪儿去爱你。《宇宙牌香烟》也好,《五官争功》也好,这些段子大家百看不厌。我跟你说老实话,《宇宙牌香烟》我得了8块钱的稿费,因为《中国商业报》发表了,可是《宇宙牌香烟》的第二年被一个厂家把“宇宙牌”给借过去了,现在年产值4个亿。我感觉很骄傲,你给我再多的钱我觉得没有这种感受。
《五官争功》这个段子我们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在很多同事的帮助下才产生,所以这种付出是比较艰苦的,但是我们又得到了更加丰厚的回报,老百姓更喜欢我们。老百姓跟我们讲过,说马季您真好,相声说得好,架子也没有,说完了他就对比,谁谁怎么样,不理我们。我跟老百姓怎么解释呢?我说那样的人是傻子,一个演员你最大的期望,你努力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赢得观众,你不知不觉把老百姓得罪了,你得罪一个他就回去传,一传十、十传百,你的名誉受损伤了。我对我自己是这样要求,让我签字,我就签,让我照相,我站起来规规矩矩跟人照。累不累?有时候也真累,一会坐下、一会起来,但是看到老百姓热爱你的方式就是这个,你不能烦,就是这个想法。这就是做文艺工作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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