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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1996 精英文化最后的回光返照
——进口大片 校园民谣 原创摇滚 文化苦旅
姜文——《北京人在纽约》和《阳光灿烂的日子》造就的霸气明星
王志文——《过把瘾》捧出最初的青春偶像
老狼——因演唱校园民谣而家喻户晓
黑豹——最流行的摇滚乐队
余秋雨——用通俗的方式贩卖学院文化,成为知识分子明星
流行词语 大片,同桌的你,小芳,涛声依旧,潇洒走一回,千万次的问, 蹦迪在这个时间段,作为叛逆精神的代表人物,王朔的影响仍然存在,但是他已经登上了娱乐的舞台,进入电视剧制作业——既是文化的,又是娱乐和商业的,这个转变是意味深长的,仿佛正是时代的缩影:原创摇滚乐的短暂辉煌,像是精英文化最后的回光返照,更加强势的港台文化盛行,标志着消费和娱乐的欲望已经抬头。余秋雨的走红,同样是精英文化通俗化的标志。
借助录像厅和稍晚出现的VCD,港台电影渗透了城市乃至乡村,和港台流行歌曲合流,轻松的、温情的、低姿态的、反讽的港台文化俘虏了一代人渴望放松的饥渴心灵。 “大片”横空出世,好莱坞电影大举入侵,冷落已久的电影院迎来了新时代,而校园民谣的崛起,代表着怀旧情绪的盛行,并带动了本土流行音乐的一次高潮。
1995年中影公司制造了“进口大片”的概念,使国内的观众可以在电影院同步看到最新的好莱坞电影,先是《真实的谎言》(第一部),然后是《红番区》(同步),这几部电影迅速打开了冰封已久的电影市场,使电影院重新热闹起来,当年还有两部国产片也激活了市场,即《红樱桃》和《阳光灿烂的日子》。看电影重新成为了一种文化消费方式,同时大家也接受了革命性的电影票价,从以前的几毛钱几块钱到现在的几十块钱。
进口大片的影响,使国产电影直接面对好莱坞的挑战,国产电影在这种刺激下艰难地开始了市场化的进程。但它最大的影响还是对人们生活方式的改变,与世界的距离接近了,我们可以同步享受最先进的世界电影。电影院的设备、环境、服务也在不断提高档次。
大片刚刚引进的时候,业界一片哗然。一方认为它可以激活死寂的电影市场,另一方认为它会冲击民族电影,加速民族电影的死亡。如今10年过去,对这个问题似乎可以有个定论了:即使不引进大片,我们的国产电影也难以起死回生,因为观众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欣赏到世界优秀电影,而引进大片反而刺激了国产电影的市场化进程,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国产电影苟延残喘,在冯小刚、张艺谋的努力下焕发了商业生机。
亲历者说
彭亮(公务员):犹记得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真实的谎言》,结结实实的被震啦,电影可以拍成这样,太牛了。在这之前已经很久没进过电影院,都快把看电影这事给忘啦。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才发现看电影这事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看电影都是花几毛钱,电影院里坐的是那种硬板椅子,学校组织去看的电影,都是为了让我们受教育的。
从那时开始经常去看大片,也可以说非大片不看。但看得多了,感觉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新鲜了,对那些视觉刺激有点麻木了。印象比较深的是《泰坦尼克》,不只有大场面和特技,还能催人泪下。直到看了《黑客帝国》,才又一次产生了那种巨震撼的感觉。
此前港台流行歌曲和港台电视剧的盛行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因为其成熟的城市文化的优越性,使得刚刚进入城市化进程的内地对港台文化顶礼膜拜。1993年,市场经济的大潮从南方开始,南方成为领风气之先的圣地,就连港台腔在当时都显得时髦和优越,更别提港台电影、港台音乐。
录像厅遍地开花,使港片无限普及,培养了一大批香港电影爱好者和港台明星的追星族,吴宇森、徐克、王晶、王家卫等导演的类型片既新锐又通俗,在商业和艺术价值上都比内地电影遥遥领先,成熟的明星机制也使得港星们魅力四射,让追星族们欲仙欲死。更重要的是,在文化和社会学的意义上,港台文化传达的是温情的、轻松的、活泼的、人性的、低姿态的、享乐的、反讽的价值取向,相对于一向沉重严肃甚至腐朽的内地文化,几乎是不战而胜,俘虏了一代人渴望放松的饥渴心灵。
1995年《大话西游》公映时还未引起多少人注意,1997年以后才流行起来,“无厘头”成为公共认同的潮流精神,解构一切、嘲讽一切包括自我解嘲,如果说王朔当年的反叛和颠覆还带有理想主义色彩,那么周星驰则完全放弃了一切价值,以一种舒服为上的姿势成为了新的精神偶像。
亲历者说
小白(影评人):港片最初的普及,是在录像厅,关于录像厅的记忆,存留在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一代人的心底。在那样的记忆里,燃烧着兄弟情深,缠绵着儿女情长,偶像诞生,影响一生。
最初的录像厅,简单到简陋。一台电视、几条长凳,便撑起了豪情江湖与友情岁月。鲜活传奇的港片,梦化了琐碎庸常的生活,英雄本色天若有情笑傲江湖纵横四海……走进录像厅,将自己代入角色,跟着小马哥一起挥弹如雨,跟着华英雄一起喋血街头,跟着周星星一起玩转校园……最初的、最真的、最有号召力的偶像们被粘贴在课本里、床头上,青春期的孩子们学着周润发的样子点烟,学着刘德华的样子走路,学着周星驰的样子洗牌,他们头顶分头、嘴叼牙签,恶狠狠假惺惺地念着从录像厅里学来的台词:今天我失去的,总有一天会拿回来!
录像厅里,热血翻涌,暗室之外,现实依旧。正是这对撞、这照应,造就了港片的辉煌与录像厅的繁荣。一同繁荣进步的是将人类推向莫辨虚实的黑客帝国的数码科技,于是LD有了,于是VCD有了,于是录像带没了……录像厅门可罗雀,苟延残喘,终至消失,盗版碟价廉物美,花样繁多,录像厅已死,曾经的影像,也已消失或变质。到如今,打开电脑,连上宽带,便能随意点播,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崇拜谁就崇拜谁,可门外的现实,是否亦如科技发展般日新月异、不再庸常?
作为一种文化产业,国产电视剧焕发了新的生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把握了市场先机,先是调动王朔制作了《编辑部的故事》,继而拍摄了大获成功的《过把瘾》和《北京人在纽约》,它们堪称内地最早的都市剧,反映了新兴的城市文化,同时也是最初的言情剧,特别是《过把瘾》,一夜之间捧红了王志文和江珊,催生出了最早的“青春偶像”,冯小刚和赵宝刚两位日后大有作为的导演崭露头角。在今天看来,这两部作品依然是经典之作。
这期间还有一部电视剧不能不提,那就是中国第一部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因为其贴近生活的喜剧色彩和入木三分的幽默讽刺,以及演员的出色发挥配合,成为情景喜剧的巅峰之作。
此后国产电视剧市场逐渐成熟起来,明星机制和商业模式,使之发展为一个庞大的产业。老百姓的茶余饭后,看电视剧成为最日常的休闲方式。
1994年,一种舶来的、全新的娱乐方式,以JJ和NASA为代表的大型迪斯科广场骤然盛行起来,最早的DJ,最时髦的灯光音响,现在看来老式而当时显得非常火爆的迪曲,躁动迷幻的氛围,使年轻人仿佛来到了超现实的世界,“蹦迪”成为最时髦的娱乐方式,迪厅汇聚了城市里最追求时尚和最有青春活力的人群,它的出现标志着享乐时代的到来。北京的夜生活仿佛也从这儿真正开始了。
1993年大地唱片公司先后推出两张《校园民谣》,音乐人黄小茂挖掘了以老狼和高晓松为代表的校园歌手和音乐制作人,代表作《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掀起了抒情的青春的略带怀旧的情怀。
校园民谣的流行反映了在市场经济刚刚来临的时候,彷徨的社会对温情和纯情的渴望,在校园之外,它表达的是一种怀旧。
校园民谣主要有三个作用,一是掀起大学生原创音乐的热潮,影响了以后十余年的校园歌手创作,比如水木年华就是从校园走出来的。其次,它使得大学生音乐走上了流行时尚的前沿。再次老狼和高晓松商业上的成功,使校园音乐也走上产业化的道路。以此为出发点,本土流行音乐在产业化的道路上渐成气候。
可惜的是校园民谣后继无人,老狼老矣,仍然是同桌的你。
亲历者说
黄小茂(制作人):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听到了一首歌,那首歌就是《青春》。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是什么在这首歌里,打动了我自以为不再会被打动的心。也许,正是这种打动,日后,幻化成了我成为校园民谣制作人的原因。
这盘专辑中的歌,都是曾经是校门里的人和已经走出校门的人自己写的。每一首歌的后面,都有一个平凡美丽的小故事发生过,每一首歌都是他们自己的青春纪念。
我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年轻的和已经不再年轻的人们,生命无常,而年轻美丽,它生于年轻的生命以及那些年轻的心灵中,它是我的,希望它也是你的。
1993年起内地原创流行音乐开始风起云涌,当时主要有北京和广州两个基地。北京的有那英、田震、陈琳、谢东等,广州则有林依轮、毛宁、李春波等,一南一北争奇斗艳,流行程度非常吓人,像《山不转水转》《执着》《涛声依旧》《小芳》《爱情鸟》等歌曲唱遍大街小巷,当时火起来的很多歌手今天还在吃那时的老本。
内地流行音乐风格不同,但一般都能抒发老百姓的通俗情怀,比起港台流行音乐来,具有别具一格的魅力。这种状态也促使内地唱片产业辉煌起来。他们的流行,为老百姓打开一扇日常的通俗美学的窗口。
可惜的是,因为盗版的猖獗、创作力的匮乏,制作的鱼龙混杂,原创音乐很快就开始了下坡路。
20世纪90年代前期的中国原创摇滚乐是以黑豹、唐朝和磨岩三杰(窦唯、何勇和张楚)为代表,黑豹和唐朝的第一张唱片算是中国摇滚的不朽之作,《无地自容》《梦回唐朝》《姐姐》等至今传唱。这些专辑之所以在当时产生巨大的影响,一是乐队厚积薄发的结晶,其次是制作公司投入资本倾心制作的结果。当时随之有名的摇滚乐队有“超载”“指南针”“子曰”“眼镜蛇”“面孔”等等。
摇滚乐能够生根开花,也跟当时的文化氛围有关,从崔健开始的中国摇滚乐一出生就属于先锋文化,当时的文化氛围还有追随先锋的倾向,加上摇滚乐本身的娱乐性,资本的投入和运营,催生了这朵短命的摇滚之花。
就像猫王使摇滚跃居为主流音乐一样,黑豹等乐队也使原创摇滚成为不可或缺的主流音乐之一,产业化使更多听众关注北京摇滚,很多70后的艺术青年,原创摇滚是他们重要的启蒙课程之一,他们找到了一种个性的流行。
九十年代中期余秋雨的《文化苦旅》掀起了普及文化的风潮,其对大众的影响难以估量。其内容大多是感叹古代的文明惋惜今朝的堕落,夹杂大量的古文史资料,对古文化嗷嗷待哺的人民群众感到恶补的时机来临了,一拥而上,文化散文也成为一个流行又时尚的文体,一直到《千年一叹》流行在本世纪。
把学院文化通俗化,既是文化的,又是通俗的,余秋雨的风格非常符合这个时代的精神要求:既追求文化,又不愿费劲。
余秋雨的文化散文一方面满足中低端读者的文化情结,一方面遭到高端读者以及妒忌者的痛击,成为一个流行而又颇具争议性的现象。在大众眼里他是知识分子明星,在精英眼里他代表媚俗。而事实上,他对旅游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把观光游的读者升华为文化游,也开拓了很多旅游资源,贡献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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