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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七巧搅热荧屏张爱玲研究者一声叹息
《金锁记》素有“张爱玲最出色的中篇小说”之称。早有研究者评价说,其在艺术成就上突出表现为两点:一是细腻传神的心理描写,二是苍凉意境的创造。另外,《金锁记》的语言委婉含蓄,整篇小说笼罩在一种悲凉的氛围之中。开头那段“三十年前的月亮”的描写更是被广为引用,成为张氏作品“苍凉之美”的最佳体现。而北京台正在播放的电视剧《金锁记》,则让看了它的学者、“张迷”不敢苟同。
■吴福辉:人物关系一变,悲剧性降低
张爱玲研究者、现代文学馆副馆长吴福辉看了已经播放的14集后认为,电视剧中曹七巧和季泽的基本关系被改变,通俗性是增加了,但是悲剧性降低了,人物性格简单化处理,没有小说原来的味道了。“小说中,季泽是个纨绔子弟,没有真情,曹七巧对他是真心。但现在,电视剧反映出来的是季泽爱曹七巧,从研究张爱玲创作的角度来说,这么一改降低了人物的悲剧性。”
吴福辉举例说:“比如,在婆婆死后分家的那集戏中,大哥联合老三力主把老二排除;七巧一方面拉拢老三,让老三觉得自己是向着他的,但真分财产的时候,又把老三排除,但老三对七巧还是很好,使老三对七巧的真情显得特别伟大。而书中,两个人的关系很紧张。七巧有时候像泼妇一样反抗,这是因为受到欺侮、被生活环境所迫,能让人理解,她的尖刻、坏是有道理的。”
吴福辉不同意电视剧这么改编原著。“有些情节和故事可以充实,但基本的人物关系不能做这么大的改变,原著的主题不能改变。”
■止庵:把柱子抽掉,房子就塌了
作家同时也是“张迷”的止庵看了电视剧《金锁记》后,对导演“不能让人看完后对人和社会有绝望感,因而要往剧中注入大量美好的东西”、“连根拔起”原著“苍凉”底色的说法与做法不认同。
“张爱玲之所以为张爱玲,就在于那些导演不想要的东西。”止庵说,原作品被改变一点,整个风格可能就不成立了,就好像一个建筑,挪一个柱子,可能房子就塌了。“作品之所以要忠实原著,就是因为原著是个建筑,别管它大小。《金锁记》也就三万字,但它也是一个独立的建筑。在原著中,曹七巧对于季泽这么敏感,是因为这个人整个性格变态,她的情欲上有压抑之处,始终找的是一个病人。电视剧中,她成了一个有情夫的人,性格肯定不可能如原著中写得那样压抑。两人的关系改变了,曹七巧的性格势必也不一样了。”
止庵认为,不是说不可以改编原著,“上个世纪60年代,移居美国的张爱玲将自己3万字的《金锁记》扩充为10万字左右的《怨女》,但在心理分析和苍凉意蕴两个特色上均没改变。”他说,如果照现在电视剧这么变,还不如不叫《金锁记》。他还列举了剧中的一些细节,来说明这个电视剧的粗糙。“比如分家产那集,丫鬟、仆人都在旁边站着,这怎么可能?现代也不可能出现保姆在旁边,就开始说家里有多少钱吧。”
“名著改编是个老话题了,小说作为一种艺术手段和电视剧这种艺术手段,得承认确实有差异,照搬原著是不可能的。有些小说中的意境是电视表现不出来的,有些小说没有表达出来的,电视剧反而可能表达了。《金锁记》中,有很多心理活动是很难拍出来的。但改编一定要忠实原著,不能无事生非。导演认为观众要看什么,是他的假设和前提。现在的观众到底要看什么?就是张爱玲的东西,无论我是否是一个‘张迷’。否则,为什么要看呢?”止庵认为,没有能力去改编的时候,就不去改编;没有能力改变,就不要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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