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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江湖,所以梁羽生、金庸和古龙笔下的江湖有着不同的味道。每个人也有着自己的侠客梦想,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会迷恋梁羽生笔下的《七剑下天山》、《江湖三女侠》和《云海玉弓缘》,才会喜欢金庸的《射雕英雄传》、《侠客行》、《绝代双骄》。我们无力实现自己的江湖,无法圆自己的侠客梦,所以只能从武侠小说和武侠电影里找一丝精神寄托。同样向往江湖,做侠客梦的电影人比我们幸运,他们可以把梦变成光影中的现实。像徐克,不断在银幕上做着自己的江湖梦。这一次他走进了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变小说为电影《七剑》。虽然徐克说他在改编过程不断解读原著小说的精神,但解读之后的精神毕竟已经属于徐克。与徐克一起解读《七剑》的还有孙红雷、黎明 、陆毅 和张静初。虽说我们约他们写的是《七剑》的自荐,但自荐之外他们还解读了自己心中的江湖,自己的角色所代表的侠义精神。 ——编者
徐克 连接现实世界和武侠世界
梁羽生先生的《七剑下天山》问世的时候,我第一次拜读后,就很想将此书改编成电影。由于机缘所致,至今才能有这个机会。在改编此书的方向上,我致力从电影的风格上打造一个完全属于梁先生的武侠世界。改编时梁先生也给了我很大的支持,他表示,“只要能将原著中的情节、文字中的情绪,藉演员的表现让观众透过画面了解我所写的文字,徐克就精准表达出我所要表达的了。”虽然开始跟小说的结构有一定的区别,但改编的取向是尽量根据小说的内容而出,原著的剧情高潮也将尽出现在《七剑》电影系列中。
在选角方面,每一个人物的角色该由谁扮演,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过程。在第一个阶段,由杨采妮扮演武元英的决定,是来自两个因由。第一,在《七剑》的队伍中加入一位女性,比青一色男性队形显得更为生动,而且在角色心理和武功的发展上也能制造出更多的新意和空间;第二,过去的女侠形象颇为类同,如果能够在其外塑造出一个新的感觉,也是很有意思的。加上杨采妮一直让人感觉是一位柔弱无助的女性,我有意改造她在银幕上的形象,把她的戏路推向相反的方向作为一种尝试。至于杨云骢这个人物,我选择了黎明。其中原因是他并不常演武侠剧,而且他的气质适合扮演仁侠丹心,外表随和平凡,深藏不露,武功境界登锋造极的大侠形象。我在这里的尝试是,让杨云骢尽量跳脱常见的大侠形式,用一种朴实的手法来表现一个武林高人。甄子丹和刘家良师父分别扮演楚昭南和傅青主二角。甄子丹的武术基础和演技让他成为大师兄楚昭南的不二人选,刘师父是香港最老资格的动作片宗师、演员和导演,他不仅扮演《七剑》中军师型的付青主,还是《七剑》的动作指导,给电影增添极大的风采和特色。
梁先生的《七剑》不止描写七位剑客,因为故事横跨十六年的时空,七把剑的主人分成两代,所以应说是14个剑客。前后两代,剧情高潮迭起,人物命运互相冲击擦出连连火花。剑是有生命的,它有着不同的特质、不同的个性,当它在铸造的过程中已经被赋予。当这些不同特质的剑,遇上了不同性格的持剑者,它所发挥的效力又是全然不同的,所以《七剑》所要叙述的内容就从这里开始。当一把剑遇见与本身特质相同的持剑者,人剑合一的状况下,才能完全发挥出剑本身的能力。
《七剑》和我以往的武侠电影都不一样,采用的风格上是尽量走向写实,把生活的质感跟武侠的世界拉近,把现实和传奇逐一对比,呈现的戏剧效果跟以往截然不同。人物方面,片中描绘的三个女性,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心态的人性,而且都以实况的基调为手法,把人物情绪的细节编入剧情中。《七剑》里面讲的是爱情,在生活中并非一辈子是那么圆满的,有起有落。在《七剑》的武侠世界里,我亦力图让观众感受到剑客所历经的人生体验。我觉得武侠其实是我们平时生活的一种心态的平衡。在这特殊的世界里,我们追寻真实生活中没有的一些激情,一种精神的解脱。在里面所呈现的一些强烈的动感或者精神状态,也是武侠的魅力。
武侠电影发展数十年,潮流不断演变。至今,武侠文化流传各地,应用的手法也很常见。但是当一个流行的风格被过度重复使用时,内容很快就会达到一个瓶颈,然后就开始僵化,武侠电影潮流在电影史有过无数变种,变种的原因是电影人和观众对原存的形式感到不足,因而需要另创有力度和说服力的讲故事方法。开拓更多的可能性,展开更大的空间,打破现实和武侠的屏障,都是我想在《七剑》里尝试想要做的事情。希望这次的尝试能带来更有意义的结果。
孙红雷 最时尚最前卫的武侠
接拍《七剑》绝对是我演艺生涯的一大幸事。在《七剑》之前,我从来没有接拍过古装武打戏。其实,多年在演艺圈里的翻滚已经让我摸到了好角色的脉络,那就是——极致。记得我接张艺谋导演的《我的父亲母亲》的时候,张艺谋在影片还没有开拍之间就对我说:红雷,你如果能达到你演完以后这个电影,所有的观众都不认识你,你就成功了。后来我演完那部电影,果然很多人都说完全找不到我,只看到一个小老乡。在后来演孙周导演的《周渔的火车》,张强给人的印象就是特别坏特别邪的那种男人。到了徐克导演的《七剑》,风火连城是最大的反派,我就想,一定要把这个人物演到极致。
极致并不代表单一,极致也可以是复杂的,就像风火连城,有残暴凶狠的一面,也有善良脆弱的一面。演员的作用,不仅是要让观众看到一个坏人,更要让他们看到坏的背后是什么。徐克导演特别喜欢我的表演,我的戏第一天刚拍完,他的兴致就特别高,第二天就当着大家伙说他要谢谢我,我给了他很大的惊喜。说实话,这样的表扬对我来说更是一个惊喜。我最欣赏徐克导演的地方就是,他永远在挑战自我,他永远不肯重复自己,我相信,《七剑》将是徐克又一部划时代的大作。我总是说,这样挑战自己,就是时尚和前卫。
《七剑》给我的感觉非常厚重,演员的服装讲质感,不讲花俏,武器讲个性,不讲古怪,动作讲真实,不讲特技。这些特点,都还只是《七剑》的外在,观众还可以看到《七剑》内在的种种特立独行。
向徐克导演一样永远往前看,忘掉已经攻占的阵地,到新的领域去探险。我希望这也是自己永远保持的状态。
黎明 做最不像大侠的大侠
我没有看过梁羽生先生《七剑下天山》的原著,但当徐克导演把《七剑》的剧本拿给我看时,我觉得很吸引人。徐克的武侠精神,三言两语说不尽,就《七剑》来说,就是——人生在世,为求生不为求死。徐克导演所有的作品都充满实验性,《七剑》所做的最大尝试,就是——扎实。
说真的,在拍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很不一样了。徐导演以前的作品在镜头上的处理上非常玄,舞剑就像“飞”剑一样,咻地一下,匪夷所思。人物造型也是非常飘逸华丽,但这次的《七剑》导演返朴归真,一切都采用扎实的做法。每一个演员都要真打,尽量少用替身。所以你一定看不到那种像天兵天将一样满天乱飞的大侠。服装上也非常朴实大气,青衣长衫,风尘仆仆,很有真实感。
对我自己来说,杨云骢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角色。说他特别,是因为他不以“猛”或者“型”取胜,而是“普通”取胜。我要做的就是,把杨云聪演成一个大家都看不出来是大侠的大侠。就像他用的青干剑,外表普通得像一块铁,但那只是不露锋芒,并不是没有锋芒。这份普通并不容易演绎,因为有大相无形的味道,我不仅要融入大侠的角色,更要融入一个百年前的普通人的角色。徐克导演的要求也非常严格,我相信这部电影里自己是百分百服从徐克导演的意志去表演的,一直拍到他认同为止。有一段跟一个小孩子的对话就拍了很久。剧情是那个小孩认为世界上的事情都是不好的,好的都是骗人的。我就跟他说这个世界有好的事情,也有不好的。问题是怎样从不好的东西里找出好的。只是一段简单的对话,第一次拍就拍了十几遍,通过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一点说不清的“涩”的感觉。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徐克导演忽然说要重拍这一段,我松了一口气,和我的想法正好一样。
陆毅 当了一回粗野郎君
听说张静初把我和她在《七剑》里扮演的韩志邦和刘郁芳的感情形容为“两个农民之间的爱情”,我觉得倒是蛮贴切的。演了那么多年戏,我从来没有演过这么“粗野”的郎君。对我来说,这可是一次真正的颠覆。
首先在形象上就颠覆了,穿着粗布衣服,戴一顶破帽子,每天抱着一把20斤重的舍神剑。然后每天都待在荒山野岭里,我渐渐就觉得自己融入那个环境,胸中有了阵阵侠气。我记得第一天到剧组拍的第一场感情戏就是跟张静初的戏。我刚从天山上打一仗回来,本来说好了她要嫁给我,所以我是满心欢喜地来见她。我们就在玉米地里演这场戏。忽然导演把动作指导叫来了,我当时很纳闷,问导演:“这要打吗?”导演说:“不打不打。”我说那这个感情戏也要动作指导干嘛?导演说:“因为有动作啊!”然后他就和动作指导开始指指点点,要我抱着张静初从一个玉米车上翻过去,滚玉米地里,然后再滚进牛棚。他说:“你就叫一声我喜欢,然后‘啪’你就抱着她翻过去。”我说:“啊,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到后来的感情戏还包括好多类似的肢体语言表达感情的,拉着她漫山遍野跑啊什么的。说实话,无论在电影电视剧里,还是在以前的生活中,我都没有尝试过这样表达感情的方式。所以这种方式带给了我很大的表演激情。在《七剑》里,我特别快乐地做了一个放牛长大的剑客。简单、粗鲁、质朴。因为我演的韩志邦是一个简单的人,所以他的剑法也特别简单。就是像耍链球一样不停地耍,从头到尾都是这一招。
《七剑》马上上映了,其实我和每一个普通观众一样,怀着特别期待的心情,等着看这部大片,也等着看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张静初 我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七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侠片,这是我推荐它的最大理由就在“人性”两个字上。其实,有打斗有爱情有人性这是武侠片的一贯路数,但是《七剑》的好,就是它在这两方面都做出了新意,那就是——真实和丰富。在这里,我想说说我扮演的刘郁芳。徐克导演说过人性是没有古今之分的,所以他从这个方向为我做了很多引导。我扮演的刘郁芳是村里教书的女先生,和普通的农村女孩不同,她是比较心高,有幻想的那种人。正是她的这点不同,吸引了陆毅扮演的韩志邦,所以韩志邦选择了她而不是杨采妮演的那个角色。徐克导演在讲他们俩的感情戏时,好像特别有感触,他说:“哎呀,你们这些女人,怎么就那么喜欢改造一个男人呢,有什么可改的呢?”当时我和陆毅都笑了,但笑完以后,我觉得导演的这种演绎方式可以推而广之。我想,那么当刘郁芳看到楚昭南的时候,她会立刻爱上这个人,应该就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可以“改造”自己的男人!还有,那种爱,是隔着距离的,是幻想中的,所以把那种感觉“现代化”(我偷偷想,徐克导演选中我,也是看到我有些领悟角色的“冰雪聪明”吧!)
所以说到底,女人还是会选择那种能让她产生崇拜感的男人,塑造和被塑造,都是女人的本性。相对来说,被塑造是大多数女人更喜欢的选择。所以当刘郁芳再次面对韩志邦的时候,虽然往日旧情都在心头,她还是喊出了一句:“我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除了缠绵纷扰的感情,刘郁芳在戏的立场是反对屠杀和暴力的。可最后她不得不用她最痛恨的暴力的方式解救了她自己。所以在戏里她是经历了心灵的血的洗礼,经历了一个很惨烈的成长,这也是我演这个角色最难也最过瘾的地方,希望也能让看电影的人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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